
這話一出,不僅巡視組的幹部,就連許光明,都頓時就怔在原地,眼神中還帶著濃濃的不可思議,
周薇薇更是瞬間就將雙手緊緊捏在一起,心跳加速,仿佛呼吸都開始變得凝重。
所以淩組長叫林遠過來,是為了安排他當秘書?
那自己後續的職務怎麼辦?
周薇薇的本職,是省紀委辦公室的副處級幹部,這次巡視,可是淩浩親自點她的名,讓她一同下來擔任聯絡員的。
當時公布抽調人員名單的時候,他們辦公室的同事都對她表示祝賀,說她在這次巡視期間,對外是聯絡員,實際上,應該就是淩浩的秘書了!
隻要她表現還可以,巡視結束回到省紀委,淩書記自然會提拔她擔任處長,再努力幾年,就可以去下麵的設區市擔任紀委書記了!
就連周薇薇自己,內心都篤定領導是打算讓她走這個晉升路線。
可現在,突然間冒出個林遠,讓這種猜想從源頭上就跑偏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是淩浩對自己這幾天的工作不滿意,所以才特意從外麵找了個人來?
搞得如此複雜,領導這是得多不滿意啊?
雖然有這個懷疑和擔心,但理智還是告訴她,這種可能性並不大,應該是領導有其他的考慮。
抬頭看了林遠一眼,周薇薇的目光中,再也沒有了剛剛的熱情和好奇,而是開始帶著一種莫名的幽怨。
而旁邊的許光明則是下意識的就抬頭望向門口的龔劍雲,兩人猶如提前約好的那樣,瞬間就互相看向彼此。
目光交彙間,還有種不可言說的深意。
“哦?這個小林同誌,還是我們北陽市的幹部?”
許光明跟龔劍雲對視的這個小動作很快,壓根就沒被察覺,在旁邊的人看來,他就是愣神了片刻後,立馬就開口了。
“能夠被你淩組長看中的人,想必肯定有點本事吧?”
又衝著淩浩笑了笑,許光明似乎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認真詢問。
“可怎麼我在北陽工作了這麼久,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名字呢?”
“淩組長,你們巡視組這就不厚道了!”
“怎麼還不打聲招呼,就把我們的優秀幹部給挖走了?”
雖說是以開玩笑的語氣說出這話,但許光明傳達的意思也很明顯,他對淩浩的這種做法,感到不滿!
“許市長嚴重了!”
淩浩的語氣,依舊聽不出任何的起伏。
“按照省委的巡視工作條例,若是工作需要,那全省所有登記在冊的在編幹部,我們都可以抽調。”
“況且,我現在不是在跟市長你彙報嗎?”
不卑不亢,但又給了許光明台階。
林遠在旁邊聽到兩人的對話,盡管臉上不動聲色,但內心卻大為震撼,感歎著說,所以這就是領導間的博弈?
或許是感受到了淩浩的強勢,又意識到還有這麼多人在旁邊等著,許光明想了片刻後,還是決定先退讓,想著等把這所有的一切給弄清楚了再說。
“淩組長言重了,巡視組的各項安排,自然都有其中的道理,我剛剛就是開個玩笑罷了,哪裏還需要您向我彙報!”
“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走吧!”
淩浩在聽到許光明這麼說,當然也是見好就收,即刻就點頭答應。
跟著淩浩走出門,縱使隔了一段距離,但林遠還是很清楚看到,許光明的司機,他的小舅子趙鵬飛,正神情肅穆,筆直站在車門邊。
特麼的!
險些忘記這茬兒了!
林遠雖不是個恃強淩弱的人,可剛才在家裏時,陳雅潔跟趙鵬飛那副要吃人的嘴臉,始終都浮現在他的腦海裏,讓他無法釋懷。
更重要的是,林遠也必須要想辦法知道,趙心怡的那個奸夫,到底是誰!
想到這裏,林遠不禁挺直身子,眼神也瞬間變得淩厲。
“領導,慢點,小心碰頭!”
見領導過來,趙鵬飛頓時也變得有些急促,急忙打開車門後,又將自己的手掌放在車頂,露出了極其諂媚的笑容。
可當他定睛一看,發現林遠居然也在旁邊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得無比複雜,甚至還幾乎脫口而出。
“你…怎麼…”
“你怎麼在這兒?”
在趙鵬飛看來,剛剛林遠被巡視組打電話叫走,要麼就是被抓去問話調查,要麼就是到這兒來做苦力,服務巡視組的後勤。
怎麼可能跟這麼大的領導一同出入?
或許是因為太過驚訝,趙鵬飛的語氣生硬,聽起來更像是質問。
“你們認識?”
都還沒有等林遠回答,旁邊的許光明就連忙問道。
若是換作在今天之前,林遠和趙鵬飛恐怕都會即刻說明彼此間的關係。
但此刻,他們卻十分默契的沒有開口。
趙鵬飛雖說不知道為什麼林遠會跟兩位領導一起,可他能夠跟兩位領導上同一輛車,這裏麵肯定有點說法。
更何況,他剛才還那樣對待林遠。
而林遠則是發自心底的不屑!
既然他們家都不講情麵,自己又有什麼值得顧慮的呢?
“可能之前見過,不太記得了!”
故作玩味望向趙鵬飛,林遠眨眨眼。
“你是那個趙什麼來著嗎?”
“上次咱們好像是在金源賓館門口碰到過吧?”
林遠就是一副正常寒暄的樣子,但趙鵬飛在聽到金源賓館這幾個字後,臉色瞬間就發生了變化。
因為之前有一次,這家夥在那兒找小姐被警察抓到,不敢跟陳雅潔和趙心怡說,是打電話給林遠,讓他過來交的罰款。
現在這時候,林遠這家夥提這事兒做什麼?
想要警告自己?
趙鵬飛內心瞬間就憋著一股氣,可礙於領導在旁邊,又不敢發作,隻好強顏歡笑。
“好…好像是。”
旁邊的淩浩和許光明,雖說都隱約察覺到了異樣,但是更多的,又以為兩人是在正常聊天,所以也就沒有多想,而是徑直坐上了車。
雖說林遠是第一次當秘書,但有些基本的規矩他還是知道的,聽到領導說上車後,十分自然的就坐到了副駕上。
趙鵬飛也很快就發動車子,眼角的餘光不停瞥向林遠,心裏卻不停思索著。
這特麼的,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