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父親的倉庫與未婚夫的交易
在醫療隊幫忙的第七天,前線傳來噩耗:我軍一處重要防線被日軍優勢炮火突破,傷亡慘重,急需藥品和彈藥補給。駐地氣氛空前凝重,連傷員們都掙紮著想爬起來再上戰場。
我和張嘉許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們找到老陳班長(刀疤臉),提出暫時離開。
“熬不住了吧?” 老陳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卻沒什麼譏諷,隻有深深的疲憊,“走吧,女娃子,回去找個安穩地方。這仗......不知道要打到啥時候。”
“班長,我們不是要走。” 我認真地看著他,“我們是去搞藥品和武器。”
老陳愣住了。
張嘉許補充:“我有門路搞到盤尼西林。她家可能藏著一批軍火。給我們幾天時間,我們一定把東西帶回來!”
老陳將信將疑,但看著我們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他最終重重抹了把臉:“好!我信你們一回!需要啥幫助不?”
“幫我們穩住,等我們回來!” 我們留下這句話,轉身再次潛入夜色。
回張家取東西風險極大,但我們別無選擇。幸運的是,張遠庭和沈淩毅都在前線指揮部,盛若雪據說也跟著“醫療顧問團”去了更“安全”的後方醫院。府裏隻剩下一些管事和下人。
我們熟門熟路地翻牆而入,先各自回房。我的目標是嫁妝庫房。那把黃銅鑰匙插入鎖孔時,我的手心有些汗濕。庫門打開,灰塵揚起。裏麵堆放著一些笨重家具、瓷器布匹。但我根據原主模糊的記憶,徑直走到最裏麵,推開一個看似厚重的木櫃——後麵是一道暗門。
暗門後,是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小密室。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排排碼放整齊的木箱。我撬開一個,倒吸一口涼氣:嶄新的中正式步槍,烏黑的槍管泛著冷光。再開一箱:手榴彈。又一箱:子彈。角落還有幾個小箱,打開是駁殼槍和配套子彈。
粗略估算,足夠武裝一個加強排!李振邦(我那個軍閥爹)把他大半家底,留給了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女兒防身。信裏那句“保護好自己”,此刻重若千鈞。
同時,張嘉許正在上演一場“豪賭”。她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直接去了沈淩毅在張府暫住的客院,堵住了正要出門的他。
“張嘉許?你怎麼還沒走?” 沈淩毅看到她就皺眉,下意識後退半步,仿佛她是什麼瘟疫。
“最後一件事。” 張嘉許開門見山,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隻要你幫我從上海那個外國醫生朋友手裏,買到盡可能多的盤尼西林和其他外傷藥,我張嘉許從此以後絕不再出現在你麵前!訂婚書我當場燒了,再立字據,永不糾纏!”
沈淩毅像看瘋子一樣看她:“你又耍什麼花樣?盤尼西林?你知道現在那東西多貴多難弄嗎?”
“我知道!正因如此,才來找你!沈大少爺,你門路廣,認識洋人!” 張嘉許逼近一步,眼神灼灼,“你幫我這個忙,我消失。你不幫,我就天天去盛若雪麵前,說你當年寫給我的情書裏怎麼誇我眼睛像星星!”
這純屬詐唬,原主記憶裏沈淩毅壓根沒給她寫過情書。但沈淩毅做賊心虛(畢竟確實對盛若雪撒了不少關於婚約的謊),臉色一陣青白。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壓低聲音怒道,“好!我幫你弄!但你要說話算話!拿了藥,立刻滾出我的視線!”
“成交!” 張嘉許毫不猶豫。
三天後,我在娘家老宅(李振邦保定故居)隻找到了看門的瘸腿王叔和父親留下的一封家書。信的內容與原小說類似,飽含深沉的父愛和無奈。王叔告訴我,老爺帶著所有能打的族人、家丁,早就上前線了。
“小姐,老爺臨走前,把後山那個廢窯洞封了,說裏麵的東西,留給有緣人。” 王叔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我在王叔的暗示下,找到了那個隱蔽的窯洞。裏麵除了更多的槍支彈藥,竟然還有兩箱迫擊炮彈和幾門損壞待修的老式迫擊炮!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我立刻雇了可靠的腳夫(用的是嫁妝裏兌出的現大洋),將密室和窯洞的軍火分批偽裝,運往城外約定地點。
另一邊,張嘉許押上了自己所有的首飾和部分我的嫁妝錢,通過沈淩毅的渠道,竟然真的搞到了足足半卡車的藥品!除了盤尼西林,還有磺胺、止血粉、紗布、酒精等急需物資。沈淩毅雖然肉疼花的錢(其實大部分是張嘉許的),但想到能徹底擺脫這個“麻煩”,倒也辦事利落。
交接藥品時,沈淩毅看著灰頭土臉卻眼神清亮的張嘉許,難得有了一絲疑惑:“你要這麼多藥幹什麼?倒賣?我警告你,這可是......”
“救命。” 張嘉許打斷他,檢查著藥品清單,頭也不抬,“救很多人的命。沈淩毅,這次謝了。從今往後,橋歸橋,路歸路。” 她拿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退婚聲明和永不糾纏保證書,當著他的麵,連同記憶裏那份泛黃的舊婚書一起,燒成了灰燼。
火焰映照著她決絕的側臉,沈淩毅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我們帶著武器和藥品,集結了願意跟隨的十幾個老家丁(都是受過李振邦恩惠的忠厚人),組成一支特殊的運輸隊,朝著駐地火速返回。
還沒靠近那片山坳,震耳欲聾的炮聲和密集的槍聲就遠遠傳來,比我們離開時猛烈數倍!
“糟了!打起來了!” 我心一沉,“加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