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宅鬥?不,是戰術演練
“李盛彤!你這個妒婦!你怎麼敢推若雪!”
男人的怒吼在前廳炸開。我按計劃“恰好”路過,隻見張遠庭緊緊抱著剛從樓梯上“失足”滑倒的盛若雪,對我怒目而視,那眼神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盛若雪一身月白護士裝(在軍閥府裏穿這個),纖弱地倚在張遠庭懷裏,小臉蒼白,眸中含淚:“遠庭哥哥,不要怪姐姐......是若雪自己沒站穩。” 她咬了下唇,欲語還休,“姐姐隻是......太在乎你了。”
我胃裏一陣翻騰。但戲還得演。我立刻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圈瞬間紅了,拿出苦練半日的“怨婦腔”:“遠庭!我才是你明媒正娶進門的!你怎麼可以為了這個外來女人,當著下人的麵斥責我!” 台詞有點尬,但符合人設。
“閉嘴!” 張遠庭不耐地嗬斥,“若雪善良,不計較你往日刁難,你卻變本加厲!看來李振邦真是把你慣得不知天高地厚!”
他從未這樣抱過我。記憶中,原主李盛彤除了成親那日被他用秤杆挑了下蓋頭,連衣角都沒碰過。此刻看著他嗬護備至地摟著盛若雪,輕聲安慰,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給他倆的表演打分。
“好......好!我走!” 我捂著臉,肩膀“顫抖”,轉身“踉蹌”著跑開。拐過回廊,立刻放下手,麵無表情地對躲在月亮門後的張嘉許比了個“OK”手勢。
張嘉許那邊戲份更足。她“得知”沈淩毅又來拜訪盛若雪,直接“氣衝衝”殺到西廂小花園。
“淩毅哥哥!你又被這個狐狸精迷住了是不是!” 她指著正在給沈淩毅看傷口(手指頭破了點皮)的盛若雪,聲音尖利。
沈淩毅,那位穿著筆挺西裝、頭發抹得油光水滑的少帥公子,立刻將盛若雪護在身後,嫌惡地看著張嘉許:“張嘉許!你鬧夠了沒有!我說過,我和若雪是純潔的革命友誼!你再這樣無理取鬧,別怪我不顧兩家情麵!”
“革命友誼需要手拉手看星星?” 張嘉許叉腰,把我教她的台詞發揮得淋漓盡致,“沈淩毅!我才是你未婚妻!你爹和我爹當年指腹為婚!”
“指腹為婚?那是封建糟粕!” 沈淩毅義正辭嚴,“現在是新時代,崇尚自由戀愛!我對若雪是真心的!你這種庸俗淺薄、隻知道爭風吃醋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我!”
張嘉許適時地“渾身顫抖”,眼淚“奪眶而出”(用的是我給的生薑汁帕子):“你......你竟然這樣說!為了她,你一次次羞辱我!好!我走!我再也不礙你們的眼!” 她捂著心口,轉身跑得“悲痛欲絕”。
傍晚,我們再次縮回我的小院。核對戰果。
“張遠庭厭惡值+10,目前估算達到85/100。盛若雪白蓮花光環照耀全場。” 我記錄。
“沈淩毅嫌惡值+15,突破90大關。成功塑造了‘刁蠻無知舊式女子’形象。” 張嘉許補充,“不過說真的,那盛若雪手指頭上那點紅印,也叫傷口?我訓練時磨出的繭子都比那嚴重。”
“忍忍。” 我攤開手繪的張家平麵圖,“重點不是他們。看,我這幾天摸清了,後門側巷每晚九點換崗,有五分鐘空檔。廚房每日寅時(淩晨三點)往外運泔水,走東角門。庫房的老何頭好酒,他徒弟小栓子想攢錢娶媳婦......”
我們像製定奧運戰術一樣,細致分析每一個可利用的節點、人員、時間差。武器是關鍵。我的嫁妝倉庫裏或許有驚喜。張嘉許的首飾必須盡快變現,換成銀元、藥品和便於攜帶的幹糧。
“還需要兩套合身的粗布衣服,鞋子要結實。” 張嘉許比劃著,“不能穿這身綾羅綢緞跑路,太紮眼。”
“還有路線。” 我指著地圖上潦草畫出的城外方向,“不能往大城市跑,那裏可能更早淪陷。往西,進山,找我們的人。”
真正的戰爭氣息已經越來越濃。府裏下人議論紛紛,都說前線傷亡慘重,倭寇的飛機不時在頭頂盤旋。張遠庭和沈淩毅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但每次回來,必是圍著盛若雪轉,聽她講從外國醫生那裏聽來的“戰地見聞”。
我們冷眼看著這出在國難背景下依舊上演的畸形偶像劇,心中的逃離計劃越發清晰堅定。
十天後,當我們又一次“成功”扮演了刁難女主反被男主男二打臉的戲碼後,夜裏核對。
“第幾次了?” 我問。
“正式演出第十二次。” 張嘉許數著牆上的劃痕,“各種‘意外’陷害二十三次。盛彤,這憋屈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窗外,遠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連窗戶紙都在震顫。不是演習,是真的交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焦糊味。
我們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跑?” 張嘉許眼神亮得灼人。
“跑!” 我掀開床板,露出下麵打包好的兩個灰布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