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越回來的第二天,給我帶了一杯咖啡。
他說:“寧寧說這個好喝,我順路給你也帶了一杯。”
我從來不喝咖啡。
從高中開始,我對咖啡因就很敏感,喝一口就會心慌,整夜睡不著。
高二那年,我誤喝他的冰美式,淩晨三點還在發抖。
周越抱著我去校醫室,紅著眼說:“安安,我以後一定記住。”
原來他的以後,也隻有幾年。
我把咖啡握在手裏,問他:“能不能陪我吃頓飯?”
我默默想著,也該給自己這麼多年的堅持畫上一個句號了。
他看了眼手機,最後還是點頭。
我們去了校門口的小飯館。
菜剛上來,他起身去廁所,手機落在桌上。
屏幕突然亮了。
【寧寧守護小隊】跳出一條消息。
媽媽說:“安安那邊你哄住了嗎?”
我點開了。
他的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群裏有媽媽、爸爸、哥哥,還有周越。
沒有我。
媽媽在群裏說:“安安最近脾氣越來越怪,今晚你們看著點。”
哥哥回:“她就是自私,寧寧高三都這樣了,她還想著自己。”
周越發了一句:
“我今天回來陪寧寧,她狀態好多了。安安那邊我會哄著,晚上讓她準時連麥。”
再往上翻,是媽媽發給輔導員打電話前的消息。
“她不接寧寧視頻,你們誰有輔導員電話?嚇嚇她也好。”
我盯著那行字,心口像被人掏空。
原來我的終麵,不是意外。
是他們商量好的懲罰。
周越回來時,我剛把手機放回去。
他看了眼時間,皺眉。
“快六點了,你別吃了,趕緊回去給寧寧連麥。”
我看著麵前一口沒動的飯。
“我還沒吃。”
他歎了口氣,像我在無理取鬧。
“打包回去吃不一樣嗎?寧寧等你等到現在,她今天模擬考又哭了。”
說完,他把我的筷子抽走,把桌上的飯菜一股腦全倒進同一個打包盒裏。
湯汁濺到我手背上,很燙。
我沒有躲。
隻是看著他把袋子塞進我懷裏。
“安安,別再讓大家失望了。”
回宿舍的路上,我把那袋飯扔進垃圾桶。
宿舍裏很安靜。
我翻開日曆。
距離離開,還有十二天。
我開始收拾行李。
手機還在震。
媽媽,哥哥,周越,還有寧寧。
我一個都沒接。
直到室友衝進來,臉色發白。
“安安,你快看年級群。”
媽媽用家長身份發了一段話。
【麻煩老師同學勸勸我女兒,她最近因為麵試沒通過,對家裏人態度也越來越差。】
【她總覺得家裏人對不起她,希望老師同學幫忙開導開導。】
我媽還發了一張,我在家穿睡衣的照片。
然後繼續訴苦。
【她從小就愛鑽牛角尖,現在情緒特別偏激,我們也擔心她會做出過激的事。】
【老師同學平時和她接觸的時候也多注意一點,別被她傷害。】
我看著那幾行字,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原來他們毀掉我的機會還不夠。
還要把我變成一個瘋子。
我撥通媽媽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直接罵:
“沈安安,你還知道回電話?你妹妹哭到現在,你到底想鬧到什麼時候?”
我聽著她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
“媽,妹妹的事對你來說永遠最重要,那我的生活呢?”
“我努力爭取的一切,在你眼裏是不是根本什麼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