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從那以後，我開始習慣性地看別人的手環。

地鐵上，麵無表情的上班族——指數25到5之間浮動。刷手機笑出聲的女孩——52。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15，她一直在哄孩子，但孩子哭個不停。

滿大街都是假裝正常的人。

有一次，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從我身邊擠過去，不小心踩了我一腳。他回頭說對不起，態度很好，滿臉歉意。我下意識看了一眼他的手環：12。

他走後，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12是什麼概念？那是極度壓抑，說明他可能正處於崩潰邊緣。但他道歉的時候，笑容那麼自然，態度那麼得體，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我突然覺得這玩意兒有點可怕。

還有一次，在電梯裏遇到樓下公司的前台。她每天站在那兒，對每個人微笑，說早上好，說慢走。我一直以為她是個特別陽光的女孩。那天電梯裏隻有我們倆，我無意間瞥了一眼她的手環——19。

她察覺到我的目光，轉過頭衝我笑了笑。那個笑和平時一模一樣，標準得像是訓練過。

我忽然想，她是不是每天回到家，就把那副笑容卸下來，像脫掉一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