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始習慣這種追逐。
習慣他永遠走在前麵的背影,習慣他從不回頭的姿態,習慣那些在我力竭時悄然浮現又悄然消散的金色絲線。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
但我知道隻要他在,我就有生的希望。
第七天,我差點死了。
那是我第一次穿過記憶沼澤。我踩進了一片被遺忘的怨念裏,無數張扭曲的臉從泥濘中湧出來,要把我拖進去陪葬。
我的魂體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就在我以為這次真的要散了的時候——
他站在我麵前。
不是十丈外,是麵前。
銀發藍瞳,麵容冷峻如石刻,毛發流淌月華光澤。額間的暗金符文劇烈流轉,分裂出密密麻麻的金線,將我整個人包裹進去。那些怨念一碰到金線,就像雪遇朝陽般消融。
我躺在他腳邊,仰著頭看他。
他垂著眼看我。
那一瞬間,我覺得他的眼睛好像沒那麼冷了。
「爬起來。」他說,聲音很淡,像風過枯木。
但我聽得出來,那裏麵有一絲......我沒法定義的東西。
「跟丟,就死。」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我爬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魂體比之前凝實了一些。那些裂痕依舊在,但邊緣泛起了淡淡的金。
遠處古樹上,那個銀灰符文的男人合上巡邏日誌,在頁腳寫了一行小字:
「第七日,王動用契約之力十三次。庇護範圍:失密碼者一人。備注:王的魂壓波動異常。」
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疑似......擔心。」
玄墨某年某月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