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亡者森林醒來,沒有記憶,沒有歸處。
他們說,這叫「失密碼者」——靈魂的歸鄉坐標已被擦除。
一個沒有靈魂密碼的亡魂,在亡者森林的每一天,魂魄都在消散。
蒼溟,亡者森林第7代狼王,生死邊界的永恒守望者。
他額間的暗金契約符文可以庇佑我的魂魄不被亡者森林的毒霧撕碎。
我追著他巡狩的軌跡,穿過能腐蝕記憶的沼澤,躲過以恐懼為食的幽影。
他俯視我,藍色的瞳仁裏沒有憐憫,隻有審視萬物的漠然。
在我精疲力竭,絕望放棄時,他轉身。
「跟丟,就死。」
亡者森林沒有四季,隻有永夜。
枯枝如枯骨向天,腐葉下掩埋著未冷的執念。
半透明的影子自迷霧深處浮起,空洞的眼眶如量尺般,一寸寸丈量我殘存的輪廓。
「失密碼者?」
他低語,像宣讀一份早已寫就的判詞:
「七日。形神俱散。」
歎息輕得像一聲慣例——
「又一個。」
我記不清在森林邊緣站了多久。。
看那些亡魂被銀狼的嚎叫接引,朝著某個溫暖的方向飄去。
而我是一個沒有「靈魂密碼」的亡靈。
這意味著沒有人記得我,沒有人愛我,沒有人給我留下足以穿越生死界限的坐標。
我低頭,隻能看見一片斑駁的透明,像被揉皺又展開的舊絹帛,上麵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空落落的,冷得刺骨。
灰霧起落了一次,兩次,三次......直到第四次灰霧升起時,我看見一雙眼睛。
藍色的眸子冷得像萬古寒潭的冰,深得像從來沒有光能照進去。
他額間有一枚暗金色的符文,像星光般緩慢流轉。
我在這片死寂之地裏,感受到了一點點溫度。
「那是蒼溟,第十七代狼王。」
「他的契約之力能庇護魂魄。」
我攥緊自己透明的指尖,來不及多想,踉蹌著邁出了第一步。
「上一個求他庇護的失密碼者,隻跟了三裏路,就消散了。」
「這是第四十三個。」
身後的聲音飄散在迷霧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