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學會那天,我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
全是幾年前的東西,沒一件像樣的。最後翻出一條白色連衣裙,好幾年前買的了,有點舊,但還算幹淨。換上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還是覺得土。裙擺有點皺了,拿熨鬥燙了半天。
朵朵趴在床邊看我換衣服,說:“媽媽漂亮。”
我笑了,眼眶有點濕。
這孩子,總是無條件地向著我。
“媽媽要去參加同學會,你跟姥姥乖乖的,好不好?”
“好。”朵朵點頭,又問,“媽媽,同學會是什麼?”
“就是以前的同學一起吃飯。”
“有男生嗎?”
我愣了一下:“有。”
朵朵認真地說:“媽媽,你要是遇到喜歡的男生,可以談戀愛哦。”
我哭笑不得:“你懂什麼談戀愛。”
“我們幼兒園的樂樂和朵朵就談戀愛,他每天都給我帶糖。”朵朵一本正經,“媽媽也要有人疼。”
我蹲下來,看著她:“朵朵,媽媽有你就夠了。”
朵朵搖頭:“不夠不夠,媽媽也要有人疼。姥姥說的,媽媽一個人太辛苦了。”
眼淚差點掉下來,趕緊站起來,裝作整理頭發。
出門前,拉開床頭櫃抽屜,那封信還壓在一摞舊書下麵。泛黃的信紙,折得整整齊齊。
那是高三下學期收到的第一封情書,沒署名。字很好看,隻有一句話:你笑起來的時候,陽光都跟著你走。
留了十年。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舍不得扔。
每次搬家,都帶著它。離婚那天,整理東西,看見這封信,坐在一堆紙箱中間哭了很久。不為別的,就為這世上曾經有人,那麼認真地喜歡過自己。
我把抽屜關上,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