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同學會,我見到了他。
當年那個坐在最後一排、從不說話的男生,如今是身家千萬的CEO。
而我,曾經眾星捧月的校花,卻成了離異帶娃的單親媽媽。
酒過三巡,我在陽台上躲酒,一轉身,他站在身後。
沉默了很久,他忽然開口:“那年你收到的第一封情書,其實是我寫的。”
我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那封情書,我一直留著。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個沒完。
我正哄朵朵睡覺,騰出一隻手摸過來,屏幕上全是高中班群的紅點。蘇婷婷@了所有人:十周年同學會,9月20號晚上七點,江州國際酒店二樓宴會廳,都給我準時到!
下麵一排排的“收到”“沒問題”“期待”。
我把手機扣回枕頭上。
朵朵迷迷糊糊地問:“媽媽,誰呀?”
“沒誰,睡吧。”
她翻個身,很快又睡著了。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照在她小小的臉上。五歲了,眉眼越來越像她爸——那個背叛我的男人。每次看見她,心裏又疼又軟。可更多的是愧疚,讓她這麼小就沒了完整的家。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裏亂得很。
同學會。
十年了。
側過身,打開床頭櫃最下麵的抽屜,翻出那張高中畢業照。一群人站在教學樓前,笑得沒心沒肺。我站在第一排中間,紮著馬尾,露出八顆牙。陽光正好,裙子是那年最流行的碎花款。
那時候真好看。
現在呢?我爬起來,走到衛生間,對著鏡子看自己——頭發隨便紮著,眼角的細紋遮都遮不住,身上穿的是五年前的舊睡衣。離婚後,再沒買過新衣服。每個月工資還完房貸、托兒費,剩下的剛夠吃飯。我媽總說我瘦了,我說減肥,其實哪有錢吃好的。
手機又震了,李瑤私聊我:看見群消息沒?你必須來,別躲。
我回她:我怕去了,會被人笑。
她秒回:笑什麼?離婚又不是你的錯。再說了,你知道誰會去嗎?陸一鳴。
陸一鳴?
我盯著這個名字想了半天,才從記憶角落裏翻出一個人——瘦小,沉默,永遠坐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穿洗得發白的校服,鞋子永遠是那雙舊運動鞋。頭發有點長,遮著半邊臉,從不主動跟人說話。
“他怎麼了?”我問。
李瑤發了一串感歎號:你都不知道?人家現在是科技公司CEO,身家千萬!同學群裏都傳遍了。聽說公司名字叫“依然科技”,有人開玩笑問他是不是暗戀哪個叫“依然”的,他不說話,隻是笑。
我心跳漏了一拍。
依然科技?我的名字裏也有“依然”......
想多了吧。人家現在是CEO,我算什麼。
李瑤又發:聽說他一直單身,有人開玩笑問他是不是心裏有人,他還是不說話。
我沒回。
過了很久,我說:好吧,我去。
躺回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陸一鳴”這個名字。試著回想他的臉,卻怎麼也拚湊不出來。隻記得有一次,晚自習後下大雨,我沒帶傘,在教學樓門口發呆。一把傘遞過來,我回頭,是他。他說:“給你。”然後跑進雨裏。第二天,他把傘放在我桌上,什麼也沒說。
那把傘,後來我還給他了。他還說了句什麼來著?好像是“不用還”。聲音很小,我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他臉紅了,轉身跑了。
那時候隻覺得這人怪怪的,現在想起來,那應該就是喜歡吧。
可惜,那時候的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