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標很差,你是不是又接了不正規的項目?”
我沉默。
醫生把報告推過來,歎了口氣。
“今晚留院,以後別再拿身體換錢。”
淩晨兩點,我躺在病床上輸液。
靳塵連打七個視頻電話。
我沒接。
最後,他發來消息。
【溫清,你沒回宿舍對吧?】
【敢跟別的男人夜不歸宿】
【別逼我不要你】
【明天中午前回來,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我盯著最後一句,忽然想笑。
原來在他眼裏,我連生病都是爭寵的把戲。
第二天中午,我回校補材料。
輔導員把幾份表推到我麵前。
“助學金批了,交換項目今晚八點截止。”
“之前你材料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這次,你也要放棄嗎?”
全獎交換項目,我大一最想要的機會。
可因為靳塵。
因為他高考在即,因為他說他隻剩我了。
我已經放棄過一次了。
輔導員看著我,歎了口氣。
“溫清,我不知道你家裏出了什麼事。”
“但你不能因此放棄自己。”
我喉嚨發緊。
剛要說話,輔導員翻到材料最後一頁。
“還差一份高中綜合評價證明。”
“你原來的班主任,能聯係上嗎?”
我怔了一下。
很久沒撥過那個號碼了。
電話接通時,那邊先是沉默。
“溫清?”
“......你還好嗎?”
隻這一句,我眼眶差點紅了。
“老師,我想申請交換項目,需要高中階段的綜合評價證明。”
班主任很快應下。
掛電話前,她忽然問:
“溫清,你......還在為靳塵當年的事自責嗎?”
我指尖一僵。
辦公室很靜,我聽見自己很輕地問:
“老師,什麼意思?”
班主任歎了口氣。
“當年靳塵右手受傷,我們去醫院問過。”
“醫生說沒有傷到神經,也沒有傷到肌腱。”
“高考那幾天,他完全可以參加考試。”
我呼吸停住。
“學校還幫他爭取過特殊參考的申請。”
“是他自己拒絕了。”
我緊緊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他說,他是因為我才不能高考。”
電話那邊沉默很久。
“不是的,溫清。”
“他......隻是不想考。”
我忽然像是忘記了呼吸,耳邊其餘聲音都消失了。
原來不是不能考。
原來不是我毀了他的人生。
原來他說的每一次疼。
每一次委屈。
每一次“要不是為了你”。
都隻是借口。
原來不是我把他困在原地複讀。
是他用那道疤,困住了我。
“謝謝老師告訴我這些。”
電話掛斷,我閉了閉眼,深吸幾口氣。
再睜開時,聲音很輕:
“老師,這個項目我去。”
拿起筆時,指尖還在抖。
緊急聯係人那欄,我下意識寫了一個“靳”字。
筆尖停了很久。
最後,我把那個字劃掉。
改成了輔導員的聯係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