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抓起車鑰匙往窯爐趕。
素燒好的陶坯,今天拿出來就可以施釉了。
這是我幾個月的心血,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任何意外!
但我還是來晚了。
推開窯爐工作室的大門,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窯爐已經啟動了。
操作台上,董芝芝正新奇地擺弄著閥門。
看到我,她嘻嘻一笑,
“嫂子,借用一下你的窯,不介意吧?”
我徑直衝向顧安珩,把包一把砸在他身上。
“我昨天剛素燒好的陶坯還在裏麵,你們拿出來了沒有?!”
顧安珩一臉茫然:“什麼陶坯?我沒注意。”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那是我幾個月的心血!!”
“我也不知道裏麵有東西啊。”他理直氣壯。
“你不知道就沒責任了嗎?”
我壓抑不住怒火,渾身發抖。
“你沒看到窯是封著的嗎?裏麵沒東西,誰會封窯?!”
顧安珩皺起眉頭,滿臉不耐煩。
“我好久沒來這裏了,燒窯的步驟我早就忘了。”
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我紅著眼睛,指著那燃燒的窯爐。
“顧安珩,這是我辛苦許久的參賽作品。”
“你輕飄飄一句忘記了,就可以坦然地把它毀了嗎?”
顧安珩沉下臉,
“你衝我吼什麼?一個破瓶子而已,你在乎成這樣?”
“你的比賽名額都被我取消了,還做這些破爛幹什麼?”
董芝芝站在操作台上輕飄飄地勸說,
“珩哥,你別生氣,都怪我。”
“畢竟這是嫂子的窯,應該提前打招呼的。”
顧安珩冷哼一聲:
“這窯本來就是我出錢買的!我想什麼時候用,就什麼時候用!”
就在這時,窯爐突然發出一陣“哢哢”的異響。
我臉色驟變。
氣壓表上的指針正在瘋狂飆升。
“壓力太大了!董芝芝快排氣!”我大喊。
董芝芝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去擰氣閥。
“是這個嗎?還是這個?”
她方向擰反了。
不但沒有排氣,反而瞬間加大了爐內的壓力和溫度。
“轟”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磚頭瓷片全部炸飛。
灼熱的氣浪橫掃過來。
顧安珩條件反射地轉身,一把將我護在身下。
巨大的衝力將我們掀倒在地。
碎片砸在他的背上,發出一聲悶哼。
【宿主!你看!】
係統在腦海裏大喊,
【顧安珩在關鍵時刻還是下意識保護你的,他心裏其實還是有你......】
係統的話音還沒落下,董芝芝尖叫一聲。
顧安珩推開我,起身衝向了過去。
董芝芝捂著臉在地上打滾,哭得撕心裂肺。
“珩哥,我好疼!好疼啊!”
“我是不是要毀容了?救救我!”
顧安珩看著她血肉模糊的臉,眼睛通紅。
他慌亂地去摸地上的碎瓷片。
我站起身盯著他,冷聲提醒,
“顧安珩,你隻剩最後一次機會了。”
他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這下你滿意了!”
“要不是你剛才拉著我吵架,芝芝不懂操作,怎麼會弄成這樣!”
我氣極反笑:“我造成的?顧安珩,你已經是非不分了嗎?”
他根本聽不進我的話。
握緊鋒利的陶瓷碎片,毫不猶豫地紮向自己的心臟。
周遭的一切瞬間定格,然後如潮水般迅速倒退。
太陽穴傳來熟悉的疼痛,劇烈的耳鳴聲幾乎要刺穿我的大腦。
時間回到了三個小時前。
我正躺在家裏的床上,天剛剛擦亮。
我坐起身,心底一片寒涼。
他可以在危險麵前下意識地保護我。
卻也可以眼都不眨地,再一次為了他的“女兄弟”赴死。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男主氣運已徹底耗盡。】
【請問是否確認解綁?】
“確認。”
我毫不猶豫。
顧安珩,你“英勇赴死”的無限流遊戲結束了。
下一次,你真的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