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堅定了決心之後,我早起沒有做糕點,而是直接去教室讀書。
沒了我的專屬鬧鐘,好學生顏臻頭一回遲到。
他被教導主任訓斥了半個小時,進教室的時候,狼狽地連校服拉鏈都沒有拉好。
一落座,就忍不住朝著我抱怨。
“薑暖,你今天怎麼不喊我起床,害得我早飯都沒有來得及吃!”
我沒有吭聲,隻自顧自朗讀著課本。
顏臻心裏惦記著事,也沒察覺我的不對,理所當然地朝著我伸手。
“棗泥糕呢,別告訴我這個你也忘了?!”
我盯著課本,盡量讓語氣平靜。
“我沒空。”
顏臻登時變了臉,語氣是藏不住的焦急。
“我昨天不是專門叮囑過你嗎,為什麼......”
“你很著急吃嗎?”
我冷不丁打斷他,側過頭直視著顏臻。
“還是說,是要送給什麼人嗎?”
顏臻一怔,竟是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停頓了半晌,才結結巴巴回道。
“什麼,什麼送人?!我就是自己想吃,我早飯都沒吃,餓死了......”
然而他堂皇無措的反應,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想到電台裏那句,借口愛吃的棗泥糕其實是我愛吃的,我甚至內心都還在隱秘地期待,一切會不會是我多想?
這一刻,我卻無比清楚地確認,原來顏臻早就為了討好別人,心安理得地使喚我。
老師進教室的動靜,打斷了顏臻牛頭不對馬嘴的解釋。
我也再懶得跟顏臻多說一句。
起初顏臻還妄圖找話頭搭訕,連著兩次碰了一鼻子灰,他也生了氣。
自從我們倆一起被叔叔從福利院領回來,我為了補償顏臻沒有親人的痛苦,總是事事順著他。
隻恨不得把所有我能得到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跟前。
時間久了,顏臻對待我的態度也越來越輕慢,使喚我也愈發理所當然。
可我總記著福利院那幾年我們相依為命,顏臻護在我麵前擋住那些霸淩和欺負,安慰自己再過幾年,長大了就好了。
顏臻從未在我這裏受過這樣的委屈,幹脆賭氣一上午不跟我說話,中午吃飯也一反常態地沒有跟我一起。
我隻默默地一個人吃完,打算提前回教室溫習功課,卻沒想到在二樓走廊正遇上了顏臻。
還有他對麵的女孩,校花藍菲。
顏臻撓著頭,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無措和討好。
“對不起,今天沒有準備你最喜歡的棗泥糕,但是我專門翻牆出去買了你喜歡喝的奶茶!”
看著顏臻寶貝一樣掏出來一直捂在懷裏的奶茶,我心裏一酸。
叔叔這兩年公司經營不善,除了必要的學雜費,零花錢可以說是幾乎沒有。
顏臻抱怨不能跟別的同學那樣買零食玩具,我為了討他開心,自己每天放學在外麵撿紙箱和塑料瓶,風雨無阻。
有時候為了搶那幾個不要的瓶子,還會被凶橫的爺爺奶奶追著打,好不容易幾個月才攢下來二十塊錢,一股腦全給了顏臻。
換來的就是他拿所有錢買了一杯藍菲喜歡喝的奶茶。
藍菲倒也不客氣,拿著奶茶笑眯眯地看向顏臻:“沒事啦,正好我最近牙齒不舒服,不吃就不吃。”
顏臻立刻急了,“怎麼牙齒痛,有沒有去看醫生?”
藍菲揉著臉頰,柔弱地開口,“沒有什麼大問題啦......就是壓力大上火,你也知道的,那個複旦大學的單招名額,主任有心要給薑暖,我很擔心......”
“你不用擔心!”
顏臻拍著胸脯,信心滿滿地開口。
“薑暖已經答應輟學打工,供我讀書了,不會搶占你的名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