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驚坐起來,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門外我媽尖銳刺耳的聲音穿透門板:
“張雪!你個死丫頭!我知道你在裏麵!趕緊給老娘開門!”
“不開是吧?行!給我砸開!”
我心一顫,她來幹什麼?
這破門根本經不起幾下撞,更何況真撞壞了我還得賠錢。
剛擰開門鎖,門瞬間被猛地推開,直接把我帶倒在地。
我媽第一個衝了進來,她捏著鼻子,尖銳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
“嘖,看看你住的這狗窩,你也就配住這種地方了!”
我指著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又想要幹什麼?!”
我媽一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陽陽的新房還缺幾樣像樣的家具!你這破屋裏的東西,雖然都是些破爛玩意兒,但好歹還能廢物利用!”
她話音剛落,那幾個等在門口的男人呼啦一下湧了進來,二話不說就開始動手搬東西。
我看著他像扔垃圾一樣,粗暴地將我的書、筆記掃到地上,掙紮著想爬起來去搶。
我媽冷哼一聲,上前一步一腳把我踢倒在地,聲音裏充滿了鄙夷。
“你人都是我生的!你身上哪一樣東西不是我的?我用我自己的東西,天經地義!你還敢有意見?!”
我倒在地上,眼睜睜地他們連我那張單人床都不放過,大聲哭喊:
“我的床!你們搬走了我睡哪裏?!”
我媽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譏諷道:
“關我屁事!天橋底下、公園長椅,愛睡哪睡哪!”
“你不是有本事嗎?不是能自己掙學費嗎?有本事自己再去買啊!”
“實在不行你再找個銀行借個一百萬唄,反正都是要當老賴了,不如多借點!”
她環顧著被迅速搬空的屋子,臉上露出一種大仇得報般的快意。
“我告訴你張雪,陽陽的新家能用上你這些破銅爛鐵算是給你積德了!”
鄰居們也被巨大的動靜吸引,紛紛探出頭來圍觀。
我媽見到後更來勁了,她故意拔高聲音:
“大家評評理啊!我養她這麼大,花了多少錢!現在讓她給弟弟幫點小忙,就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狹窄的樓道裏很快擠滿了看熱鬧的臉,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小姑娘看上去人模狗樣的,怎麼還是個白眼狼。”
“就是啊,你媽養你這麼大容易嗎?現在為家裏出點力,分擔點責任,這不是應該的嗎?做人要講良心,要懂得感恩!”
更有甚者已經掏出了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我,似乎是準備讓我出名一把。
我媽聽著這些附和的話語,滿臉得意。
她沒有給我任何開口反駁的機會,直接對搬東西的男人們揮了揮手:
“行了,東西都裝車了?走!趕緊離開這晦氣地方!多待一秒我都嫌臟!”
說完,她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她又好像想起什麼,回過頭露出一絲玩味:
“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你的錄取通知書寄到我們家了。”
“想要的話就想辦法再拿一百萬出來換,不然你就老老實實滾去打黑工吧!”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她見我這副模樣,心滿意足地帶著人轉身離開。
我坐在地上冷冷地看他們一行人的背影,沒有說話。
等他們走後,我沉默地站起身來關上了房門,回頭看著被洗劫一空的出租屋。
心裏那最後一絲親情徹底消失殆盡,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這一次,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拿起手機叫了一輛車,去最近的律所。
我倒要看看是誰能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