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歲那年。
因為一場高燒,我的腦子變笨了。
常年考第一的我,學東西沒弟弟快。
吃東西一半會掉到地上。
就連走路,也會平地摔。
媽媽說是因為我太矯氣,沒嘗夠苦頭,得改。
今年端午節。
我在幫媽媽包粽子的時候,線綁不穩。
糯米總是掉出來,還不小心劃傷了手。
我下意識抬給媽媽看,卻換來她鋪天蓋地的謾罵。
“我都教了你一年了,怎麼還是這副死樣子!”
“還有你那隻手,不就是劃破了點皮,又死不了!“
“你弟弟去年摔傷腿都沒吭一聲,天天就你最嬌情!”
她把我拉進廚房。
拿了一捆粽子葉,又端了一盆糯米進來。
“我待會帶你弟弟去看賽龍舟。”
“你這矯情的毛病還得改改,今天不包完一百個粽子不許出來!”
雖然不知道塞龍舟是什麼,但我也想和媽媽一起去看。
不過我平時最聽媽媽的話。
所以我包了一個又一個。
連廚房煤氣泄露,都沒有發現......
......
“媽媽,粽子......欣欣......欣欣成功了......”
我雙手捧著粽子,跑出廚房,亮著眼睛期待媽媽的誇獎。
可媽媽隻是看了一眼,就嫌棄地拍開。
“我不是讓你不包完一百個別出來?”
“包成這樣,還好意思拿到我麵前顯擺!”
媽媽一把拽過我,指著掉在地上的粽子說。
“你好好看看你包的,糯米又漏出來!”
“我和你說過多少遍,捆結實捆結實!”
“我......”
弟弟這個時候穿著新衣服,撲進媽媽懷裏。
“媽媽,姐姐好笨呀,我都學會了。”
“我的同學都說她是傻子!”
“你姐不是傻子,別聽他們瞎說!”
媽媽立刻反駁。
“她就是被你爸慣壞了,矯情!”
自從四歲那年發過高燒後。
“傻子”這個稱呼,就一直環繞在我的生活裏。
我不懂是什麼意思。
但是隻要有人在媽媽麵前說起這兩個字。
媽媽就會站出來維護我。
那個時候,我最開心了。
因為隻有那個時候,媽媽才不會在外麵見到我,就頭也不回地離開。
“笨蛋姐姐,你看!我包的是不是比你好多了!”
弟弟拿著他包的粽子在我麵前晃悠。
每年,弟弟包的又大又圓。
我每次都很羨慕他。
我渴望地朝弟弟伸出手。
“粽子......欣欣想看......”
見我靠近,弟弟皺了皺鼻子。
他好像很嫌棄我,直接把粽子扔在我的身上。
“喏給你。”
我雙手小心翼翼地抱住,湊近仔細觀看。
真的好漂亮,和媽媽包的一樣漂亮。
我拿著翻了一個麵,上麵的線卻突然鬆了。
弟弟眼尖看到了,指著我說道。
“媽媽,姐姐把我包的粽子弄壞了!”
“她是故意的!”
“那是我好不容易包出來的,一到她手上,全毀了!”
媽媽衝過來,二話不說甩給了我一巴掌。
“許安安,你就這麼見不得你弟弟好?”
“你自己矯情半天包不出來,不是手疼就是眼睛疼!”
“自己沒本事,就別老是惦記別人的!”
“不是......欣欣沒有......”
我想要解釋,手在半空中揮舞。
卻一直沒辦法阻止語言。
媽媽看著我這副樣子,似乎更生氣了。
“許安安,你每天除了念你自己的名字,再懟我兩句,你還能憋出什麼新鮮的詞來?”
“你說話就不能利索一點,三年,整整三年了,你自己聽著不難受嗎?”
“不......”
我走上前抓住媽媽的褲腳,卻反被媽媽抓住衣領。
她再次把我推進廚房。
“成事不住敗事有餘,進去裏麵好好待著!”
“我們一時半會回不來,包完後把粽子也都給我煮了。”
“我之前就教過你怎麼開火,別又矯情說這不會那不會!”
“有我那功夫,豬都能學會了!”
媽媽說完,重重地關了廚房的門。
我看不到她的影子。
連帶著她和弟弟的聲音也被斷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