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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剛剛蒙蒙亮，我就被一陣又一陣惡心感折磨得想吐。

身為醫者，我知道這是女子有孕後的正常反應。

也知道孩子已漸漸大了，這事不能再拖。

我強忍著不適，給自己抓了一副落胎藥。

結果藥剛剛煎好，我就被藥味熏得又一次忍不住幹嘔。

腳下不穩，險些跌倒之際，一雙手穩穩扶住了我。

一抬頭就對上了段臨川擔憂的臉。

“阿染，你怎麼了？”

我借力站起身，與他拉開了距離：

“你怎麼回來了？”

看著我眼底的諷意，段臨川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過幾日備婚就顧不上你了，想來看看你缺什麼。”

見我不說話，他拉過我的手放在掌心，聲音溫柔。

“阿染，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我又何嘗不是？”

“我娶沈雲荷真的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我心裏隻有你一個人。”

真是可笑。

他明明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前程，卻還一副為難的樣子。

喉間又湧出酸意，我忍不住蹲下幹嘔。

段臨川一瞬間變了臉色，擔憂地扶住我。

“你身體一向很好，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不過是有了身孕。”

我沒打算隱瞞他。

段臨川聞言先是一驚，而後小心翼翼地將我抱了起來。

“真的？怎麼不早告訴我？”

他將我抱在懷裏，開心地轉了好幾圈。

“阿染，等我在沈家站穩了腳跟，就接你入府。”

“我這些年攢下的軍功不少，到時候我求陛下娶你做平妻。”

“我們的孩子也算是有了嫡子的名分......”

段臨川在我的耳邊說著對孩子和未來的期待。

一字一句像是利刃劃過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明明已經決定放手，卻還是不自覺為他疼著。

我想起他曾無比期待著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到時候你教他醫術，我教他武藝，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滿心滿眼都是我。

可如今孩子如約到來，他卻早已忘了自己當初說過的話。

我顫抖著撫上自己的小腹，這是我最後一次感受孩子的存在了。

過了今日，他將不複存在。

正在這時，門被敲響。

副將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段將軍，沈小姐一直在找您。”

段臨川的臉色一變，隨即他小心地將我放回床上。

“阿染，我不能在這裏留太久，不然她會起疑心。”

他低下頭，在我額上落下一吻。

“你在這裏要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缺什麼就派人去采買。”

“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說完，他不再看我一眼，匆匆離開。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不再猶豫。

將桌上已經放涼的藥一飲而盡。

藥汁縱然苦澀，卻不及心裏傷痛的千萬分之一。

我靜靜躺在床上，感受著生命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