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柳倩倩是害怕鬧出人命,良心發現要救人。
可下一秒,急救護士剛把那支極其珍貴的血清拿出來給她。
柳倩倩看都沒看地上命懸一線的傷者一眼。
直接轉身走向了角落裏那隻剛才咬了人、被商場保安用防暴叉打傷了後腿的大狗!
“這可是廣譜抗感染的神藥,剛才那些粗魯的保安下手那麼重,毛孩子傷得這麼深,一旦感染就沒命了!”
柳倩倩滿臉心疼地蹲在狗旁邊,擰開血清的蓋子,直接打進狗的腿上。
我的腦子裏的理智瞬間崩斷了。
那可是地上那個活生生的人最後的一線生機!
“柳倩倩,你瘋了嗎!”
我厲聲怒喝。
“那是救命的藥!你用它來給狗治傷?”
“沈南喬!”
顧瑾川怒吼一聲,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狠狠甩向一旁。
我的後背重重撞在堅硬的牆壁上。
“你發什麼瘋!”
顧瑾川擋在柳倩倩麵前。
“那藥是我花錢買的,倩倩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你那個窮酸的媽,一條爛命加起來都不值這支血清的錢。”
“她配用這麼好的藥嗎?”
急救醫生氣得渾身發抖,拿著病危通知書衝過來。
“家屬!血清沒了!傷者各項體征正在急速下降!”
“必須馬上就地進行氣管切開手術,否則人撐不到醫院就沒了!請盡快簽字!”
我過去想要簽字,可馬上被顧瑾川狠狠攥住手腕甩到了一邊。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份已經簽好他名字的免責書,拍在醫生的胸口上。
“手術不用做了。”
“作為受害者的女婿,我代表家屬,正式拒絕一切搶救措施。”
醫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顧瑾川。
“這......這可是人命啊!就這麼放棄了?”
“我說了,放棄。”
“所有的後果,我顧瑾川一力承擔。”
我癱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顧瑾川!你還是人嗎?那是活生生的一條命!”
突然,旁邊連接的便攜式心電監護儀上傳來刺耳的“滴——”聲。
醫生頹然地垂下手。
“傷者......已宣告死亡。”
顧瑾川轉頭看向我。
“聽見了嗎,沈南喬。”
“你媽死了。不管你怎麼胡鬧,她還是一樣的結局。”
柳倩倩在一旁捂著胸口,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
“阿姨走得這麼痛苦,也算是解脫了。”
我看著他們,他們這對狗男女,簡直就是畜生!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從血泊中站起來。
她的手裏,捧著一個被鮮血浸透的保溫盒。
“這是......這是死者的東西。”
“現在交還給你們。”
我死死盯著那個保溫盒。
外麵套著一個手工縫製的粗布袋子,針腳細密,上麵還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
那是......我媽專門用來給我送飯的袋子!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我媽的保溫盒會出現在這裏?
我打開保溫盒。
裏麵裝的,是我最愛吃的手工薺菜豬肉餃子。
保溫盒的夾層裏,掉出一張被血水浸透了一半的便簽紙。
“女兒,今天市場這種帶魚便宜,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
“別總和瑾川吵架,好好過日子。”
看著那張沾滿鮮血的便簽,我原本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喉嚨。
恐懼和絕望馬上將我淹沒。
真的是我媽!
眼淚不受控製一顆一顆的滴落。
顧瑾川看著我渾身發抖,跪在地上的樣子。
“沈南喬,這是你媽的命。”
“這就是你們當時害我和倩倩分開的下場!”
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空曠的中庭裏響了起來。
“喬喬?你怎麼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