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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大太陽暴曬著城中村這條窄小的街道。

整條餐飲街的商販都在起勁地忙活。

我戴著帽子站在街角冷飲店的遮陽傘下麵看著他們。

王大海麵館門前拉了個紮眼的紅底黃字大橫幅：

【打拳女嫌棄的排骨麵，今日工人兄弟專享價15元！底價回饋，不賺窮苦人的錢！】。

他不僅拉橫幅還弄了個大破音響循環播放動感音樂和叫賣聲。

不遠處的劉姐快餐店更離譜。後廚門開著堆滿土豆燒肉和邊角料肉餅。

大熱天幾千個泡沫飯盒悶出了酸臭味蒼蠅到處亂飛。

十一點十分王大海急不可耐地開了直播。

“家人們，馬上就到十一點半的飯點了！平時這個時候，那幫工人兄弟就像餓狼一樣衝出來支持我的生意。今天，我老王準備了五百斤麵條，絕對讓大家吃飽吃好！”

他滿頭是汗地在鏡頭前揮著大漏勺滿臉貪財樣。

手機震了一下內線群裏消息亂飛。

劉姐：【我昨天借的高利貸買的肉全做出來了，今天這把要是賣不完我得跳樓了。】

老李：【怕啥？六千個大活人呢。大家都精神點，等那女的一出現，看誰先拍到她氣急敗壞的樣子，老王可是有懸賞的！】

十一點半原本是工地雷打不動的下班點。

可時間過去快半個多小時了街道上依舊連個人影都沒有。

平時飯點擠滿人的大鐵門這會鎖得嚴嚴實實。

整條街除了破音響的聲音外靜得出奇。

平時早就滿街反光背心了，今天隻有幾個發廊小妹和混混路過。

原本笑嗬嗬的商販們漸漸察覺出不對勁了。

劉姐拿著大鐵勺著急忙慌跑到工地圍欄外頭。

她墊著腳使勁透過縫隙往裏看。看了半天她臉色發白轉頭衝著老李喊：

“老李，不對勁啊......裏麵怎麼靜悄悄的，連個安全帽的影子都沒有，也沒機器聲啊。”

王大海直播間的彈幕也開始懷疑了。

【主播，你不是說工人兄弟馬上就出來支持你嗎？人呢？】

【不會是你做的飯太難吃，人家不去了吧？】

【不會是群演還沒就位吧，笑死我了，還專享價呢。】

王大海急得直冒汗，他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對著手機硬編：

“大......大家別急啊。工地嘛，大家都懂，肯定是工頭今天開會，拖堂了。包工頭就喜歡幹這事，咱們再等十分鐘，絕對出來！”

嘴上雖然這麼說可他握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趁著外麵急得團團轉我拿了瓶礦泉水喝了一口便摘帽子走到陽光下。

我邁著步子晃悠著走。

這群因為等不到工人急紅眼的商戶一看到我立馬轉移了目標。

把積壓的火氣全撒向了我。

“快看！那個女人出來了！”

老李眼尖喊出聲。本來守在自家破店門口的人一聽來勁了。

直接撂下飯盒舉著手機蜂擁而上把我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