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上出租車,直接報了家裏的地址。
車子拐上主路快要到家時,他終於發現我還沒有跟上。
手機震動兩聲,是江知敘的信息。
信息裏滿是責備:
“陳安然,你人呢?”
“又生氣了?月月好不容易回國,還特意給你帶了禮物,說好了給她辦接風宴的,你一句話不說就走,多沒禮貌?”
“趕緊給月月道個歉,別讓她多想影響了心情。”
我手指停在鍵盤上,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又生氣了?
這個“又”字用的很微妙。
可見他也清楚,因為他偏心顧詩月,我們吵過多少次。
可每一次他都隻會覺得我小題大做,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靠在車窗上。
看著景色一幀幀地往後退,記憶也跟著走馬燈。
我和江知敘是青梅竹馬。
十五歲之前,沒有顧詩月,也沒有偏愛與分歧。
那時候我們形影不離,家長也玩笑般的要給我們定娃娃親。
十五歲後,江知敘認識了顧詩月,一切都變了。
顧詩月因為父母意外,借住在我家。
每次我和江知敘出門玩耍時,家長總會要求我們帶上她。
我怕她一個人寂寞,便次次拉上她一起。
那時的江知敘厭煩極了這個突然加入的女孩。
總是想方設法的擺脫她。
可後來她卻成了被江知敘保護著的公主。
江知敘說她身世可憐,需要多一些照顧。
從此以後,我就變成了次要。
三個人,也變成了他們兩個人。
我成了跟在他們身後的影子,也成了同學口中守護公主的小醜。
再後來,當所有人都以為江知敘會和顧詩月在一起時。
顧詩月卻出國了。
那晚江知敘喝的爛醉,向我求了婚。
或許是酒精作祟,又或許是那晚的風太過溫柔,於是我答應了。
我以為時間能夠淡化一切,可我錯的徹底。
城市的霓虹次第鋪開,織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溫柔旋渦。
我在這場旋渦裏沉淪了八年,以為結局會是幸福。
可直到現在才看清,我守的從來不是雙向奔赴的歸途,而是孤身一人的獨角戲。
他自始至終,沒為我奔赴過一次山海。
我疲憊的打開家門,入目的就是滿桌的飯菜。
顧詩月吃的嘴唇紅豔豔的,轉頭看見我剛想開口。
就被江知敘捏住了下巴。
他用紙巾擦去她嘴角的紅油,語氣格外的寵溺。
“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是那麼冒失?”
顧詩月佯裝嗔怒的撇他一眼,轉頭看向我。
“安安,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又......”
“來了就趕緊一起吃吧,全是知敘做的,才幾個月不見,他的廚藝又長進了。”
我看著滿桌的菜,心中滿是自嘲。
眼前這個和在一起八年,我即將領證的未婚夫。
我從不知道,他竟然還會做飯。
江知敘避開我的目光,神色自若。
“還愣著幹什麼,月月都叫你來吃了。”
我看著桌上的辣子雞,毛血旺......淡淡搖了搖頭。
“不了,我吃不了辣,你們吃吧。”
江知敘給顧詩月夾菜的手明顯一頓。
我知道他想起來了。
畢竟上個星期我重度胃炎,是他把我送去的醫院。
我沒再回頭,徑直回房間鎖上了門。
躺在床上,我終於忍不住撥通了那個電話:
“楠楠,你之前說要去海邊開民宿,我能入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