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宋晚霽就搬進了保姆住的房間。
沒有任何怨言。
裴聿風看著她沉默順從的模樣,忍不住譏諷開口:“宋晚霽,你又想用這種方式,讓別人對你可憐嗎?”
“要不是親眼見過你傷害書瑤的樣子,恐怕大家都被你騙了。”
宋晚霽已經不想再解釋什麼,低著頭整理。
裴聿風見狀,一股無名火冒出來:“既然那麼情願當保姆,那就合你的意。我和書瑤的婚禮需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你去花圃給我摘回來。”
宋晚霽依舊沒有反抗,轉身去了花圃。
剛拿起箭刀,就被裴聿風拍開。
“那麼不怕吃苦,還用什麼剪刀,用手摘。”
宋晚霽交疊的雙手逐漸握緊。
玫瑰花長滿了尖刺,而裴聿風要她用手摘。
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場景。
她露出一個淒楚的苦笑,“裴聿風,你就這麼恨我,要用這麼多折磨我的方式,來報複我嗎?”
裴聿風聞言掐住她下巴,臉色陰沉。
“我給過你選擇,讓你去跟書瑤道歉,是你非要選擇當保姆。”
“既然吃不了這個苦,我勸你還是好好跟書瑤低頭。隻要書瑤原諒你,你還能留在我身邊,我照樣會遵守之前的承諾,養你一輩子。”
道歉,讓她給害死自己孩子的殺人凶手道歉嗎?
宋晚霽閉上眼,倔強的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跟她道歉。”
裴聿風眼底的怒火更甚,咬牙切齒。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這裏好好摘,不摘滿九百九十九朵,不準離開!”
說完,裴聿風竟然叫來了幾個保鏢,圍在花圃旁監督她。
宋晚霽知道自己沒有選擇,轉身走進花圃。
曾幾何時,這片花圃種滿了她最愛的洋甘菊。
隻因為她喜歡,裴聿風就親自種了滿滿一個園子的洋甘菊,每天早上睜眼床邊都有一束新鮮的洋甘菊。
可後來,因為林書瑤一句洋甘菊太土,裴聿風就把整個花圃的洋甘菊全拔了。
種上了林書瑤最喜歡的玫瑰。
如今,宋晚霽一朵朵摘著這些玫瑰,尖刺紮進手心,她卻像自虐一般,一朵接一朵的摘下來,直至鮮血淋漓,十根指頭麵目全非。
直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摘完,宋晚霽手上已經沒有幾塊好肉了。
而她也疲憊的靠在牆邊睡著。
睡夢中,她又想起幼時和裴聿風那些美好的回憶,淚水順流而下。
直到被人拍醒,別墅的保鏢對她說:“明天就是裴總的婚禮了,裴總讓你把花送到會場。”
宋晚霽神思恍惚,她這些天在花圃裏不知日夜,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嗎。
“好,我這就去送。”
宋晚霽看著那些花莖帶血的玫瑰,仿佛開的更濃豔了。
這一屋子的玫瑰,就當她送給裴聿風的新婚禮物吧。
將花裝好,宋晚霽坐上了去往婚禮現場的車。
經過高架橋時,一輛失控的汽車突然駛來,宋晚霽的車被撞的滾了兩圈,最後搖搖欲墜的停在高架橋邊緣。
汽車一半已經懸在外麵,隨時會掉下去。
下麵是水流湍急的大江。
一片混亂中,宋晚霽摸到自己的手機,摁響了緊急呼救。
傳出來的是裴聿風的聲音:“不是讓你送玫瑰過來嗎?人呢?花呢?我警告你,這場婚禮很重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必須送到現場,馬上過來!”
宋晚霽氣若遊絲,十分艱難才發出一點聲音:“裴聿風,我這輩子,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你的藥,不是我下的,我也從沒算計過你。”
“不管你信或不信,看在我們曾經相愛的份上,救救我......”
良久,電話那頭傳來裴聿風嘲諷的聲音:“宋晚霽,裝可憐賣慘行不通,現在又用裝死這招,你就隻會這些下三濫的招數?”
“別說你現在在撒謊,就算是真的要死了,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尖刺一般的兩句話,宋晚霽突然像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
手裏的手機滑落,連說話的氣息都沒了。
她閉上眼,隨著汽車一起墜入大江。
也好,一切都隨著今天結束吧。
從今以後,隻當宋晚霽已死。
婚禮現場,裴聿風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臉色陰沉的像要殺人,
他壓住內心的躁動和不安,沉默的給宋晚霽撥回去。
但無法接通。
再打,還是無法接通。
裴聿風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她說的是真的?
意識到的瞬間,裴聿風差點握不住手機,正巧一條新聞推送彈出來。
“本市跨江大橋於十分鐘前發生車禍撞擊事件,一名女性司機墜江,車禍現場散落大量玫瑰和一張新婚賀卡......”
裴聿風腦子嗡地一聲,手機砰地落地。
視頻定格在最後一個畫麵,賀卡上寫著:“裴聿風,新婚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