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依依身形逐漸顯現在生魂中。
她無力地拖著勾魂鎖,嘴角溢出鮮血:
“對不住各位,沒能按時將生魂帶回渡口,引發天罰,我們難辭其咎!”
眾生魂指著壓頂的烏雲,驚恐的叫罵蓋過了她的聲音。
“轟!”
第二道驚雷猝然劈向了不遠處的輪回台。
六道往生門瞬間轟然倒塌,隻餘了畜生道矗立台上。
柳依依一口鮮血噴出,帶著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的顫栗道:
“是孟景茹!”
“原來是她早把生魂帶了回來,還投入了畜生道!”
“所以才招來了天罰,六道合並畜生道......”
四周頓時沉默,所有目光都落在漆黑的畜生道口。
一秒後,所有生魂怨氣暴漲,化作萬千厲鬼嘶吼不止。
他們來到渡口,本就是苦熬百年,磨難已滿,可以投胎做人。
可現在僅剩了一個畜生道,這讓他們還怎麼投胎!
尖銳刺耳的尖叫此起彼伏:
“孟景茹在哪?把她揪出來,說清楚!”
“用她的魂燈平息大家的怒火!”
所有生魂統統露出獠牙,赤紅著眼睛,瘋狂嘶吼:
“孟景茹,滅魂燈!”
我退到角落,冷靜看著柳依依賊喊捉賊的戲碼。
柳依依看著快要惡鬼化的生魂,毅然撚出一道符紙:
“我一定把她揪出來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暗道糟糕,想逃跑卻晚了一步。
柳依依手中的符紙利劍一般,迅速貼上了我的後背,將我徹底暴露出來。
“是她,孟景茹!”
“在那兒,抓住她!”
我本想逃,可剛恢複的魂體根本不是一群憤怒厲鬼的對手。
烏黑的瘴氣火速將我團團圍住。
瘴氣裏藏有看不見的鉤子,一旦靠近,就能刮走我一片魂體。
我勉強護著魂燈,拚命嘶吼:
“不是我!天罰還沒降下,你們怎麼確定就是我!”
柳依依催動符紙,一陣酥麻席卷全身,抵禦瘴氣的魂力又消殆了幾分。
眼前一陣陣發黑,隱約聽見柳依依的聲音:
“她這樣子勢必要抵抗到底了,到時必定連累更多。”
“現在我強行將她麻痹,各位將她魂力吸食殆盡,讓她順應天罰!”
生魂的怒吼一聲高過一聲,頭頂黑雲越壓越低。
我渾身巨顫,腦中不斷閃現“我”那張融化的臉。
難道真的躲不掉嗎?
可我不甘心!
我分明什麼也沒做,憑什麼要承受天罰!
魂燈閃了兩下,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抵抗瘴氣。
魂力瀕臨潰散之際,突然傳來一聲怒斥:
“都停下!”
瘴氣消散,我重重癱倒在地。
來的是護送我到養魂池的幾個鬼差。
還沒說話,一個已經怨化的厲鬼猛衝向前,張大血口:
“她擅改生死,擾亂輪回,觸動天罰,連累無辜!”
“我們吞她魂力,滅她魂燈,何錯之有!”
一呼萬應,濃重的怨氣又開始朝我壓來。
柳依依一心隻想趕快將這場禍事在我身上壓實了,忙上前幫腔:
“孟景茹身為鬼差,今日犯下此等惡行,不管遭到什麼懲罰,全是她咎由自取。”
鬼差冷眼掃過渡口的千萬生魂,最終停留在柳依依臉上:
“你是說今日?孟差使偷偷勾走了生魂投進了畜生道?”
柳依依甩出勾魂索,直指天上:
“就在剛剛,天道作證!”
鬼差像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嚴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陰寒的笑意。
周身空氣凝成冰錐,對準了想要衝上前的厲鬼。
“既是剛才,那可就有趣了。”
“也不知我手中這東西,該作何解釋。”
話音未落,符紙燃起烈火。
柳依依一眼就看清了這是什麼符,慘白著臉連連後撤。
烈火之下,所有鬼臉色大變。
布滿尖刺的瘴氣刹那間定在了離我七寸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