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前挪。
可心已經木了,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快到醫務室門口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江景舟喘著氣追了上來。
“文姝,爸的喪事,我幫你一起準備吧。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盡管說。”
我停下腳步,沒有看江景舟。
隻是慢慢抽出自己的胳膊。
“文姝!你說句話,別這樣折磨自己。”
我恍若未聞,繼續往前挪。
江景舟的手僵在半空。
他在我身後站了好幾秒,才又跟上來,聲音低沉:
“文姝,我知道你心裏難受。”
“爸的事......是意外,誰也不想的。”
“人死不能複生,你要節哀順變,保重身體要緊。”
“等日後回了城裏,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不辜負爸的......”
“江景舟。”
“你先去忙吧。爸的後事,我自己來。”
江景舟沒動。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醫務室的門,走了進去,沒再回頭。
處理完傷口後,我獨自為爸爸守靈。
靈堂設在老宅堂屋,白燭昏黃,照著爸爸的遺像。
江景舟來過幾次,想留下來陪我,都被我趕了出去。
村裏來幫忙的叔伯嬸娘看見了,也都搖頭,對江景舟沒什麼好臉色。
私下裏都說,為了給個寡婦辦什麼答謝宴,把自己老丈人給害死了,這種事真是聞所未聞。
江景舟這知青,心是石頭做的。
第六天夜裏,靈堂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跪在蒲團上,往火盆裏添著紙錢,心裏空茫茫一片。
就在這時,堂屋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帶進來的冷風差點吹滅了蠟燭。
江景舟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江文姝!”
“爸的死和晚吟無關!”
“又不是她拿刀殺了你爸,你為什麼要報複她?!”
我被江景舟突如其來的怒火和質問砸懵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裏是爸爸的靈堂,我不想他死後還不得安寧。
所以拉起江景舟的胳膊:
“有什麼事,我們出去說。別在這裏吵到爸。”
“出去說?”江景舟怒極反笑。
他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說!你把晚吟和孩子藏到哪裏去了?!”
我被江景舟拽得一個踉蹌。
傷口撞在旁邊的供桌角上,疼得我眼前一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摔在地上。
我趴在地上,好半天沒緩過氣。
抬起頭,對上江景舟那雙燒著兩簇怒火的眼睛。
“江景舟,我一直在為我爸守孝,從來沒有離開過這間屋子。”
“你要找的人,不在我這裏。”
“不在你這裏?”
江景舟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甩到我麵前。
“你自己看看!晚吟留給我的信!”
“她說她心裏愧疚,覺得是自己害死了爸,沒臉見我。”
“想著先來找你道歉賠罪,等你氣消了再說。”
“可她帶著安安,從下午出門到現在,天都黑透了,人影都沒見著!”
“他們母子倆是來找你的,現在人不見了,我不找你要人,我找誰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