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伴隨著去西北通知而來的是律師送來的離婚協議書。
律師遞上離婚協議書,還在開口勸道:“真想好了?陸知衍對你的好,整個京北有目共睹。”
是啊,當時她半夜想吃水果,陸知衍就能冒著大雨跨越半座城市去買;
她雙腳腫到難以行走,陸知衍就天天耐心地給她按摩。
可沈眠微心意已決,沒有半分動搖。
她麵無表情地將協議書混進一堆需要他簽字的單據裏。
果不其然,他連內容都沒仔細看就簽了字。
她跟著律師走完所有流程。
工作人員公式化的聲音落下,冰冷又決絕:“十五天後來領離婚證。”
一句話,徹底終結了她和陸知衍整整八年的愛恨糾葛。
離開民政局後,沈眠微去了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地方。
她年年都會去埋著遂安的那座寺廟祈福。
隻是這一次,手中的鮮花和糖果卻壓得沈眠微喘不過來氣。
看見小遂安的墓碑,她本以為不會心痛。
卻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遂安,對不起啊,這次爸爸沒有來看你。”
“媽媽給你買了愛吃的糖果,你嘗嘗就原諒爸爸好嗎?”
話音未落,身後卻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沈眠微的心中頓時升起希望,轉身看去。
高大挺拔的男人身旁,卻依偎著宋舒靜。
她心中的希望頓時破碎。
陸知衍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他掏出創口貼,輕輕貼在沈眠微的額角:
“微微,說過多少次了,遂安也不希望你一步一叩首搞得自己滿身都是傷。”
沈眠微心口驟然一沉,還沒來得及開口,陸知衍便先開口解釋:
“舒靜聽說我要來為遂安祈福,她也順路來幫她弟弟求平安。”
香火燃盡,三人去領祈福條,卻隻剩最後一張。
方丈左右為難,陸知衍隨手將紙條遞給了宋舒靜。
沈眠微心口一悶,聲音發顫:“你不是為遂安祈福的嗎?”
陸知衍愣了愣,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
“我們已經連續兩年幫遂安祈福了,他會知道爸爸媽媽惦記著他。”
“可小浩危在旦夕,活人總是比死人重要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地,擊碎了沈眠微最後撐著的防線。
腦海中猛地竄出畫麵,病危的小遂安臨死前拚盡全力攥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到頭來,她孩子的牽掛不值一提。
她眼眶發酸,死死咬住下唇壓下哽咽。
宋舒靜頓時慌了神,一把扯住了沈眠微的手:
“夫人,陸總不是這個意思,他就是心眼好!”
一字一句,像細密的針,狠狠紮進沈眠微潰爛的心底。
她再也聽不清任何聲音,腦海裏隻剩下孩子出生那日的畫麵。
醫生說孩子先天發育不足,難以存活。
陸知衍強忍著淚水緊緊攥住她的手。
一遍遍承諾會請來全國最好的醫生,拚盡全力保住孩子。
那天明明他壓抑的哭聲也在最後崩裂,痛得渾身發抖。
可現在,他卻能麵無表情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宋舒靜語氣帶著討好:
“陸太太,明天小浩生日,一起來嗎?”
陸知衍麵露擔憂:“算了,別讓小浩見了微微情緒波動。”
沈眠微勉強想笑,卻根本扯不出笑意。
她隻丟下一句“我先回家了”,狼狽轉身逃離。
坐進車裏,淚水瞬間崩落。
回家路上,她恍惚間看到對麵一輛大卡車疾馳衝撞而來。
劇烈撞擊瞬間炸開,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再次睜眼,刺骨劇痛席卷全身,疼得她渾身發抖、不住倒抽涼氣。
一旁的阿姨見她醒來,連忙上前
“哎喲小妹,你可算醒了!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我拿你手機給緊急聯係人打了十幾遍,始終沒人接。”
沈眠微心口驟然一沉。
她的緊急聯係人,自始至終,從來都隻有陸知衍一人。
沈眠微壓下心底的情緒,輕聲道謝,獨自結清所有醫藥費。
她拖著一身重傷,狼狽不堪地回到那個屬於她們的家。
可推開門的那一秒,沈眠微渾身的血液瞬間凍僵。
屋裏燈火通明,彩帶、氣球將屋內布置得溫馨。
宋浩戴著生日帽坐在主位,前麵是一個大蛋糕。
陸知衍和宋舒靜圍著他唱生日歌。
而門口的沈眠微,滿身血汙、狼狽落魄。
陸知衍聞聲抬頭,視線撞上她的瞬間,眼底驟然爬滿濃烈的擔憂。
他幾乎是快步衝過來,語氣慌亂:
“怎麼傷得那麼嚴重?”
“我現在就約醫生來給你做個全身體檢。”
不等沈眠微開口,宋舒靜立刻局促出聲:“陸太太,對不起。是我把陸總的手機開了免打擾才讓他沒有第一時間接到你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