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居高臨下地斜睨著我,一臉尖酸刻薄:
「說起來丞相府的殘羹剩飯,的確比街邊爛吃食好上數百倍,也難為你大清早就候在這裏等著。」
她咯咯笑出聲,身後一眾丫鬟也跟著附和哄笑。
我懶得搭話,幹脆直接無視她們。
可這群人壓根沒打算放過我。
沈昭昭身邊一個跟班眼尖,瞥見我身上衣料失聲驚呼:
「我沒看錯吧,這可是流光錦!」
「我求我母親拿這料子給我做一方手帕,她都舍不得,沈玉禾居然直接做成整件衣裳穿在身上。」
有人小聲議論:
「一個乞丐婆都能穿得這麼華麗,說到底沈家爹娘心裏偏疼沈玉禾,不然沈昭昭怎麼從沒穿過這般上等料子?」
這番話狠狠戳中沈昭昭心底痛處。
她當場端起桌上一杯酒水,劈頭蓋臉全潑在我身上:
「呸,什麼流光錦,指不定是在哪撿來的破爛。」
「她嫁的是沿街乞討的乞丐,連飽飯都混不上,怎麼可能穿得起這種好料子!」
周遭賓客紛紛投來鄙夷異樣的目光。
我眉頭緊鎖,剛想開口辯解。
相府小姐恰好走了過來,她貼身丫鬟一眼盯住我的衣衫,咋咋呼呼道:
「這款式怎麼和前些日子咱們小姐丟失的那套衣衫一模一樣?」
聽到這話,沈昭昭像是抓住能置我於死地的把柄,趕緊拔高音量:
「好啊,原來不是撿的,是偷來的。」
「沈玉禾你簡直丟了沈家的臉麵,今日我定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她直接從發髻拔下銀簪,抬手就朝我身上錦緞劃去。
哢嚓——
我胸前衣衫當場撕開一道大口子,肌膚大半裸露在外。
我氣得渾身發顫:
「沈昭昭,你是不是瘋了?」
「今日滿朝權貴都在此赴宴,你當眾對我動手,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她半分不在意,惡狠狠道:
「我早就想好好教訓你,若不是你被接回沈家,我依舊是人人追捧的沈家千金,怎會落得如今這樣被旁人閑言碎語議論,如同野山雞。」
她轉頭吩咐下人:
「把這個乞丐婆給我摁住了。」
「今日本小姐要扒了她這身衣裳,親自給相府小姐賠罪!」
幾個丫鬟圍上來拉扯我,沈昭昭也挽起袖子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急得高聲嗬斥:
「你若是敢動我,我夫君絕不會放過你!」
她像是聽見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
「就你那個沿街乞討的乞丐公?我抬腳踹他,他都得跪下給我擦鞋麵。」
「他人在哪,正好我連他一並收拾!」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下人高聲通傳:
「丞相大人到——」
在場所有人停下動作,齊齊躬身行禮。
可丞相並未入席落座,反倒立在大廳門口,恭敬等候。
沒片刻功夫,又響起拉長聲調的通傳:
「陛下駕到——」
「什麼,皇上怎麼會來此處?」
賓客們又驚又喜。
沈昭昭也慌忙抬手整理發髻妝容,眼底閃過精光:
「我一定要好好表現,讓陛下記住我,說不定能被選入宮,一步登天。」
身旁丫鬟也吹捧:
「小姐貌美聰慧,陛下見了定會心生青睞。」
可當一身黃色衣袍的人走入殿中時,沈昭昭心頭咯噔一下:
「等等,這人看著怎麼這麼眼熟,好像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