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有何神諭,信徒跪著聽便是。”
辛天樂跪在蒲團上,脊背筆直。
次日清晨,陰雨籠罩皇城。
因著昨日“毆打言官”的壯舉,辛天樂在早朝上被二皇子黨群起而攻之。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糟糕的局勢,麻煩就找上門了。
“太子殿下,老衲奉二殿下之命,特來東宮驅邪驗妖。”
一聲佛號穿透雨幕。
二皇子辛天啟請出了護國寺的得道高僧智空大師。
智空手持禦賜的紫金拂塵,身後跟著數十名手持法器的武僧,直逼東宮內院。
他們在庭院正中迅速設下法壇。
智空大師單手立在胸前,口吐蓮花,直指我的方向。
“此女身上帶有極重的貪婪妖氣,若不盡早拔除,恐禍及國本。”
我站在廊簷下,被那句“貪婪妖氣”氣笑了。
我本想息事寧人,轉身退回後院避避風頭。
手腕卻被一把鉗住。
辛天樂不顧我的掙紮,一把將我推到了庭院最高的神台上。
“殿下,你幹什麼!”
我壓低聲音驚呼。
他沒有理我,俯視著智空大師。
“你既自稱得道高僧,能看透妖氣。”
辛天樂緩緩走下台階,步步緊逼。
“那你倒是來算算,江南治水工程,為何年年都要虧損三十萬兩白銀?”
智空大師撥動念珠的手猛地一頓,臉色微變。
“阿彌陀佛,此乃妖氣吸奪國運所致,非人力可違。”
他強作鎮定,試圖用玄學糊弄過去。
辛天樂眼底的嘲弄幾乎要溢出來。
係統在我腦海裏閃爍紅光。
【宿主,二皇子黨這是要借玄學之名將你徹底抹殺,你必須反擊!】
我避開辛天樂的視線。
我抄起神台上的算盤。
“啪”的一聲,算珠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壓過了庭院裏的誦經聲。
“既然大師算不出,那本座就來告訴你。”
我深吸一口氣,將前一晚被迫陪辛天樂熬夜盤查的賬目,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
“江南河道所用青磚,市價不過兩文,工部報賬卻是八文。”
“單是材料差價,每年便被貪墨了十五萬兩。”
“再加上虛報的勞役名額,層層克扣的賑災糧款。”
我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智空大師。
“這三十萬兩的虧空,究竟是妖氣作祟,還是二殿下親信的腰包太深?!”
庭院內瞬間死寂一片。
智空大師臉色煞白,手一抖,“啪嗒”一聲,拂塵掉在了泥水裏。
“奶奶顯靈!奶奶顯靈了!”
辛天樂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熱的高呼。
他撩起衣擺,帶頭在泥濘的神台下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東宮的侍衛們見狀,也紛紛跟著跪倒在地,高呼財神保佑。
“放箭!殺了那妖女!”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支冷箭從暗處射出,直逼我的麵門。
我根本來不及躲閃,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箭尖在瞳孔中放大。
“錚——”
箭矢擦過我的耳畔,斬斷了一縷發絲,死死釘在我身後的純金神像上。
辛天樂目光一凜。
他連劍都沒拔,直接奪過身旁侍衛的長槍,反手一擲。
“啊!”
一聲慘叫從牆頭傳來。
那名放冷箭的暗衛被長槍直接貫穿了手臂,重重地跌落進院子裏。
“封鎖東宮大門!”
辛天樂大步走上神台,將我擋在身後。
“今日凡是敢踏入東宮瀆神者,孤要將他們剝皮填草,一個不留!”
“殿下,你這是要謀反嗎?”
智空大師顫抖著聲音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