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晚抱著孩子,哭得身體都在發抖,要不是謝嶼及時扶住她,隻怕連站都站不穩。
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林霧的各種感官早已不太靈敏,卻仍被這一巴掌打得頭暈眼花。
臉頰上更是浮起了長長的一道紅痕。
她抬眼,卻隻看到林晚晚無名指上那枚耀眼到無法忽視的鑽戒。
她記得,那是謝嶼向她求婚時,找人專門定製的。
隻是婚還沒求成,林晚晚就站上了天台。
那場訂婚宴最後鬧得很難看。
但沒有一個人指責鬧事的林晚晚,卻將怒氣都發泄在了林霧身上。
“你明知道晚晚敏感,卻非得挑今天訂婚,你就是想逼死晚晚是不是?”
“林霧,你怎麼就這麼惡毒!”
唯有謝嶼,從頭到尾隻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她。
沒有咒罵,沒有唾棄,而是無奈地扶起她,用一種施舍的語氣:“小霧,你也看到了今天的情況,訂婚宴實在不適合繼續下去了。”
“這枚訂婚戒指,就先放在我這裏。你放心,我要娶的人隻會是你,這枚戒指我不會給任何人。”
但現在想來,那場鬧劇或許從一開始就是謝嶼的傑作。
他不用費任何力氣,就終止了一場不情願的訂婚宴,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林霧身上,甚至最後,還以救世主的姿態安撫了她。
隻是為了,把戒指,交給真正喜歡的人。
林霧突兀地扯了扯嘴角。
那種表情很難形容。
就好像一個人,突然對一切都沒了指望。
謝嶼心頭莫名一跳。
居然不確定地問出了一句:“真的是你嗎?”
還不等林霧回答,林晚晚先變了臉色。
於是,下一秒,她懷裏發著高燒的小澄忽然發出了聲音:“就是她!”
“是她給了我一張畫著奇怪圖案的紙,逼我吃下去。吃完後,我就好不舒服。”
“嗚嗚嗚,她是壞女人,她要害小澄!”
這是林霧第一次見到這個孩子。
很奇怪,素未謀麵,小澄眼中卻滿滿都是對她的仇視。
像是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謝嶼的臉色也變了,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林霧,小澄才五歲,根本不會撒謊,你還想說他冤枉了你嗎?”
謝嶼的動作太大,帶倒了林霧身後的架子。
“咣”地一聲,青皮鐵盒應聲掉了下來。
謝嶼顯然還認得這個鐵盒,動作僵了一瞬:“你不是說願望要藏起來才能成真,你把它拿出來做什麼?”
林硯白更快反應過來,冷笑道:“上次是平安符,這回是鐵盒,仗著我們對你的寵愛,你真以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脅我們?”
“晚晚說得沒錯,像你這樣死性不改,就不該被接出園區。你就該一輩子呆在那裏,直到贖清罪孽為止!”
話音剛落,數不清的保鏢湧入。
要綁她這樣一個將死之人,哪裏需要費那麼大的力氣?
林霧可笑地想。
反正,她從來也沒想過要活著走出這裏。
隨著呼吸越來越重,林霧往後退了一步。
這裏年久失修,欄杆幾乎一碰就碎。
於是,很輕易地,她的一隻腳就跨出了陽台。
那一刻,她好像看到有人拚命奔向她,可她卻認不出對方是誰。
不過不重要了。
不論是誰,她都已經不在乎了。
隨著另一隻腳邁出,在無數的厲聲呼喊中,她整個人便如一隻折翅的鳥兒,翩然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