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
兩道男聲同時響起。
“為什麼?”
“小霧的性子倔,婚禮延期就已經夠她受的了,要是直接取消——”
像是想到林霧屆時會有的反應,謝嶼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極輕又帶著寵溺的笑意,“她還不知會哭成什麼樣子?”
“我和她早已經互許終生,無論如何,婚約也不可能取消。”
“可不是你說的嗎?不下猛藥,是治不好林霧無法無天的毛病的。”
“是該讓她長記性。”
林硯白接過話茬,卻滿腦子都是林霧倒在血泊裏,呼吸驟停的模樣。
雖然早就知道這是林霧的算計,但隻要一回想起那個畫麵,他仍舊心有餘悸,“但小妹現在瘸了腿,又沒了一隻眼睛,連話都說不清,受的教訓夠多了。”
“我已經聯係了國際上最權威的專家,等飛機落地,就會給她做一個全麵檢查,務必要把她的傷治好。”
林晚晚那張從謝嶼開始說“婚約不可能取消”就黑下來的臉,在聽到林硯白已經聯係好專家後,更是緊張到亂了分寸:“不是說好林霧的傷勢都讓陳醫生全權負責的嗎?”
“為什麼還要找別的專家!”
想到林霧瘦到脫相的身體,林硯白隻覺得心痛難當:“陳醫生既然治不好,請更好的醫生來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可是......”
“好了。”
謝嶼直接出聲打斷了林晚晚的話,“難道你不希望小霧好起來嗎?”
說話間,看向她的眼神已經有些不對勁,林晚晚立刻變了口風,“我當然希望姐姐能好起來,我隻是怕別的醫生不夠盡力。嘶——”
話沒說完,她臉上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是手腕又開始痛了嗎?”
謝嶼再顧不得其他,立刻緊張地將人打橫抱起:“醫生呢?還不趕快把醫生叫來!”
然而,飛機落地後,林霧還是沒能得到專家的治療。
因為,林晚晚的孩子突然生病了。
“因為當年那一巴掌,我整個孕期一直鬱結於心,害得小澄生下來就先天不足,這次更是不知道為什麼,從昨天夜裏就開始發燒,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提到當年那一巴掌,謝嶼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同意了。
“你身上的傷已經這麼多年了,再等一等也沒什麼。可小澄等不起了。”
“更何況當年的事,總歸是你欠晚晚的。”
“我答應你,隻要小澄那邊好點了,我馬上讓專家過來。”
聽完全程的林霧隻是輕輕“哦”了一聲。
其實不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說辭,林晚晚想要的,他們何曾拒絕過?
更何況——
她撫上自己的心口。
兩個起搏器已經徹底耗盡了她身體僅剩的能量。
如今,她幾乎摸不到自己的脈搏了。
陳醫生說過,脈搏一旦消失,她就隻剩下不到半天的壽命。
所以,她必須在僅剩的時間裏,做更重要的事。
第一件事,她去了一趟遺體捐獻登記處。
推著輪椅出門的時候,林硯白曾攔下過她:“小妹,你自己一個人要去哪?”
“你忘了嗎?你從前去哪都要哥哥陪著的。”
大概是林霧眼花,居然從慣來高冷矜貴的男人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委屈。
可還不等車子啟動,林晚晚就淚眼汪汪地勾住了門把手:“大師說小澄一直高燒不退,可能跟邪祟有關。”
“哥哥能陪我一起去祈福嗎?”
於是,林硯白想都沒想,就把林霧趕下了車。
“小澄的事更重要。小妹,這次你就先一個人去,下次哥哥再陪你。”
可是,沒有下次了。
林霧沉默地想。
所以,當半山別墅裏的所有車都被林晚晚征用去祈福,而她不得不艱難地滑動著輪椅,獨自走過整座環山公路,沿途還好幾次險些從山上摔下來後,登記處的工作人員問她:“捐獻遺獻這麼重要的事,需不需要提前告知家裏人”時,她拒絕了。
“我早就,沒有任何親人了。”
從發現這五年的拐賣生活,都是謝嶼他們精心布的局之後,她在這個世上就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留戀。
“所以我才希望能夠捐獻遺體。起碼這樣,我死後,還能有人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