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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盛海集團太子爺陸硯舟遭人襲擊的消息,全網炸了三天。

救他的人是我姐,薑若。

她在暴雨夜路過濱江路,看到有人倒在血泊裏,打了120,跟著去了醫院,墊了醫藥費,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字。

全程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因為上一世,我經曆過一模一樣的事。

上一世,救他的人,是我。

我把他從雨裏拖到路邊,渾身是血地喊救命。他醒後記住我的臉,動用所有資源找到我,然後——

娶了我姐姐。

姐姐穿著我的衣服、頂著我的身份嫁進陸家。我被調到西北分公司,月薪八千,看著他們恩愛兩不疑。

後來姐姐難產死了,陸硯舟查到了真相,哭著求我回去。我沒答應,然後被他的仇家開車撞進了江裏。

死得幹幹淨淨。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被襲擊的那個夜晚。

這一次,我繞了三條街回家。120?不打。巷子?不進。那個人?不救。

愛誰誰。

後來的發展比我預想的還快。姐姐救了人,陸硯舟查到她,登門道謝,鮮花禮物堆滿客廳。母親激動得差點暈過去,說姐姐救了條金大腿。

三個月後,兩人官宣戀愛。半年後求婚,鑽戒克拉數上了熱搜。婚禮定在十一月,全網直播。

我全程圍觀,嗑瓜子嗑得很開心。

甚至主動跟母親說:“媽,婚禮那天我當伴娘。”

姐姐很高興,拉著我試伴娘服,說:“念念,你真好。”

我當然好。我又不嫁陸硯舟,我有什麼不好的?

婚禮那天,盛海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我穿著香檳色伴娘裙,站在姐姐身後,看著陸硯舟掀開她的頭紗。他眼神溫柔,動作小心,像個真正的深情新郎。

交換戒指的時候,他忽然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就那麼一眼。很快,快到在場所有人都沒注意。

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為那個眼神,我在上一世見過——是他知道真相後,在西北公寓門口看我的眼神。

不對。這一世他不可能知道真相。我沒救他,沒簽字,沒出現。他不可能認識我。

我告訴自己是想多了。

晚宴敬酒環節,我跟在姐姐身後端酒杯。敬到陸硯舟那桌時,他忽然開口了。

“伴娘叫什麼?”

全場安靜了兩秒。姐姐笑著打圓場:“硯舟,你忘了?這是我妹妹薑念,上次在家見過的。”

陸硯舟“嗯”了一聲,說:“上次沒注意。”

他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看著我,舉杯:“薑念,我敬你。”

杯子碰在一起,他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指。

那種觸感,像上一世他握著我的手說“跟我回去”時的溫度。我渾身一僵,但麵上不動聲色,笑著說:“姐夫客氣了。”

喝完酒退回角落,我的心跳還沒平複。

不可能。他不可能記得我。上一世的事,隻有我一個人記得。

可晚宴結束後,我走出教堂側門等車,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無息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來,陸硯舟坐在駕駛座上,雨絲飄進車窗,沾濕了他的肩膀。

“上車,我送你。”

“不用了姐夫,新婚夜,陪姐姐比較重要。”

“她醉了,已經睡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了我幾秒,忽然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被雨聲蓋住了一半,但我聽清了每一個字。

“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上次在家見過的。”我說。

“不是上次。”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發白,“是很久以前。你那時候紮著馬尾,穿著校服,在雨裏——”

我腦子裏突然炸開一道白光。

上一世,在我救他之前,我們還見過一次。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我上高中,在一個下雨天,給路邊一個受傷的少年遞過一把傘。

那把傘是藍色的,上麵印著一隻貓。

後來那把傘再也沒有還回來。我早就忘了這件事,但他記得。

上一世他臨死前才告訴我,他找了我很多年。可他找到我姐姐的時候,以為她才是那個遞傘的女孩,因為姐姐也姓薑,也住在那片街區。

他娶她,不止因為那次被襲擊的救命之恩,更因為那把傘。

可上一世他直到最後才知道,遞傘的人是我。不是姐姐。

那一世他含恨而終。

這一世,他還記得那把傘。

可我不打算承認。

“陸總,你認錯人了。”我往後退了一步,雨傘傾斜,雨絲打在臉上,“我從來沒給任何人遞過傘。”

話音剛落,教堂側門被人從裏麵推開。

姐姐薑若穿著紅色敬酒服,站在燈光下,臉色白得像紙。

她看到了陸硯舟的車,看到了我站在車旁,看到了他隔著車窗看我的眼神。

“薑念。”她叫我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在雨夜裏像一把刀,“你在幹什麼?”

我沒有解釋。因為我知道,解釋也沒用。

陸硯舟推開車門,剛要開口,姐姐已經轉身跑了。

高跟鞋踩在濕滑的石板路上,她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陸硯舟看了我一眼,追了上去。

我一個人站在雨裏,撐著傘,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教堂的回廊盡頭。

手機震了。

姐姐發來一條消息:“念念,你跟他怎麼回事?”

我沒回。

三秒後,她又發了一條:“媽知道了,你趕緊回來解釋。”

我盯著屏幕,忽然笑了。

這一世,我什麼都沒做。沒救人,沒承認遞傘,連話都沒跟他多說一句。

可他偏偏自己找上門來。

上一世我死在江裏,這一世我躲得遠遠的,結果他還是不放過我。

好。

不跑了。

我打開手機,給姐姐回了三個字:“馬上到。”

到家的時候,客廳裏坐滿了人。母親紅著眼眶,父親鐵青著臉,姐姐縮在沙發上哭。

看到我進門,母親第一個站起來:“薑念!你姐婚禮上,你跑去勾引你姐夫?”

我沒有反駁。我走到姐姐麵前,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姐,我問你一個問題。”

姐姐抽噎著抬起頭。

“陸硯舟有沒有跟你說過,他以前在找一個人?一個給他遞過傘的女孩?”

姐姐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我沒回答,繼續說:“他是不是跟你說,那個人姓薑,住在城東,所以他以為是你?”

姐姐的臉色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個人不是他以為的那個人,也不是你。”我站起來,看著全家人的臉,“那個人是我。”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母親張了張嘴,聲音發澀:“念念,你胡說什麼?”

我把手機打開,翻出一張舊照片。那是高中時的我,穿著藍色校服,手裏拿著一把藍色雨傘,站在學校門口。

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六年前的九月。

“六年前,盛海下了特大暴雨。陸硯舟被人追殺,受了傷,倒在虹橋路的路邊。我路過,把傘給了他,還幫他叫了救護車。他那時候昏迷了,不知道我是誰,隻記得一把傘,和一個姓薑的女孩。”

我看著姐姐,一字一句地說。

“姐,這次他被襲擊,是你救的。他娶你,是因為你救了他。但他剛才在新婚夜來找我,是因為他發現——那把傘的主人,是你妹,也就是我。”

姐姐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眼淚刷刷地掉。

“你胡說!你騙人!”

“我沒騙你。”我把手機裏的照片給她看,“這把傘現在還在陸家老宅的書房裏,上麵繡著一個‘念’字。那是我的名字。你讓他拿出來看看,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姐姐盯著那張照片,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母親一把拉住我的手:“念念,你什麼意思?你要跟你姐姐搶?”

我抽出被母親握著的手,退了一步。

“媽,我不搶。”

“那你想幹什麼?”

我看著麵前這三個人——母親、父親、姐姐。上一世,他們一個把我推到西北,一個默不作聲,一個心安理得地頂替了我的身份。

這一世,姐姐還是嫁了陸硯舟,陸硯舟還是找到了我。

但我不打算再跑了。

“我跟你們說這些,不是要跟姐姐搶人。”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連自己都覺得陌生,“我是要讓你們知道,陸硯舟找的人是我。他以後來找我,那是他的事,跟我無關。但你們誰也別想讓我背黑鍋。”

我轉身往門口走。

“薑念!”母親在身後喊我,“你站住!”

身後傳來姐姐歇斯底裏的哭聲,和母親慌亂的安慰聲。

我的手機一直在震。陸硯舟發了十幾條消息,最後一條是語音。

我點開,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樣。

“薑念,那把傘還在。上麵的‘念’字,是你繡的。我找了你六年。”

語音結束。

我站在雨裏,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上一世,我等這句話等了一輩子。等來的,是破廟裏的亂刀,是江底的窒息。

這一世,我不想等了。

我打了三個字過去。

“傘還我。”

拉黑。

然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一個做自媒體的朋友的電話。

“喂,阿秋,你那個號有多少粉絲?”

“三百萬吧,怎麼了?”

“幫我發個視頻。”我深吸一口氣,“標題就叫——‘盛海集團太子爺新婚夜糾纏小姨子,聊天記錄全公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傳來一聲尖叫。

“臥槽?薑念?你瘋了吧?”

“我沒瘋。”我說,“我隻是不想再被人當替身了。”

掛斷電話,雨漸漸小了。

遠處教堂的鐘聲敲了十二下。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這場仗,才剛剛開局。

視頻是淩晨兩點發的。

三百萬粉絲的賬號,半夜流量最好。

標題取得夠勁爆,配圖是我截的陸硯舟發來的那條語音轉文字截圖。關鍵信息打碼,但“找了你六年”五個字清清楚楚。

評論區一小時破萬。

“太子爺新婚夜綠了太子妃?”

“什麼絕世渣男?姐姐救了他的命,他轉頭糾纏妹妹?”

“小姨子幹得漂亮!這種男人就該曝光!”

“等等,小姨子說‘傘還我’是什麼意思?有瓜?”

到早上七點,話題#陸硯舟新婚夜糾纏小姨子#衝上熱搜第一。

盛海集團公關部天沒亮就炸了。

陸硯舟的電話被打爆,陸家老宅門口圍了一圈記者。

我關掉手機,泡了杯咖啡,坐在陽台上看日出。

半個小時後台,有人敲門。

開門,是姐姐。

她沒化妝,眼睛腫得像個核桃,嘴唇幹裂起皮。

“念念。”她一開口就哭了,“你怎麼能發那種視頻?你知道陸家現在什麼樣嗎?媽都急住院了!”

我端著咖啡,沒讓她進門。

“媽住院了?”

“對!被你氣的!”

“那我去看她。”

“你別去!”姐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去了,記者跟過去,更亂!”

我看著她抓在我手腕上的手,指甲塗著大紅色,是昨天婚禮上做的美甲。

“姐,你鬆手。”

她沒鬆。

“念念,你把視頻刪了。你跟媒體說,是你編的,是你喜歡陸硯舟,故意造謠。”

我低頭看著她。

上一世,她說的是:“念念,你就認了吧,反正你也去西北了,這件事就爛在你肚子裏。”

這一世,她說的是:“念念,你就說你是編的。”

一樣的。

永遠都一樣。

我掰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

“姐,我不刪。”

“你——”

“我不僅不刪,我還有個東西要給你看。”

我從手機裏翻出一份文件,遞到她麵前。

是她當年在虹橋路的監控截圖。六年前的監控,畫質模糊,但能看清一個穿校服的女生蹲在路邊,給一個倒地的少年遞傘。

那個女生的臉,是我。

而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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