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英語開考第十分鐘，監考老師突然走到我桌前。

“把口袋裏的東西交出來。”

我愣住：“什麼？”

“別裝傻。”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從座位上提起來，“我親眼看到你剛才往口袋裏藏了紙條。”

“趙老師，我沒有——”

話沒說完，她直接把手伸進我的校服口袋，用力一掏，什麼都沒掏出來。

臉色陰沉了一瞬，她又蹲下身，把我的筆袋全部倒扣在桌上。

中性筆、塗卡筆、橡皮、準考證散落一地。

考場裏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有人竊竊私語，有人伸長脖子看熱鬧。

我的臉燒得厲害，彎腰去撿，卻被她一掌拍開手。

“別碰！這些都是證據！”

“證據？我的筆袋裏隻有文具，哪來的證據？”我聲音發顫。

“有沒有證據不是你說了算。”她冷冷掃我一眼，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領，“站起來，去後麵搜身。”

“你要在這搜？”我不敢相信。

“考場就是執法現場，有什麼不能搜的？”

她說著，真的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的外套拉鏈扯開，手伸進毛衣裏摸索。

屈辱感像刀子一樣剜進胸口。

我猛地後退一步，撞翻了身後的課桌，發出巨大的響聲。

“你幹什麼！”趙老師厲聲嗬斥，“不配合就是心虛！我現在就上報巡考組，取消你的考試資格！”

“你憑什麼取消我的資格？你沒有任何證據！”

“我不需要證據。我是監考老師，我說你有問題，你就得接受檢查。”

她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就在這時，前排一個女生突然站起來：“老師，我剛才看到她確實往口袋裏放了東西，是折疊的紙條。”

我猛地轉頭看向那個女生。

她低著頭，不敢和我對視。

那是我的同班同學，林珊。

從小到大，她永遠考第二，我永遠考第一。

我保送清華的消息出來後，她是第一個恭喜我的人，也是第一個在背後說我“靠關係”的人。

“聽到了嗎？有人證。”趙老師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沈知意，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沒有作弊，林珊在撒謊。”

“她撒謊？她為什麼要撒謊？”

我看向林珊，她縮了縮脖子，聲音細得像蚊子：“我沒有撒謊......我真的看到了......”

“夠了！”趙老師一拍桌子，“來人，把這個考生帶到考務室！”

門口立刻進來兩個穿製服的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被拖出考場時，回頭看了一眼。

林珊正悄悄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

考務室裏，燈光明晃晃地刺眼。

趙老師把門反鎖，拉上窗簾，轉身看著我。

“現在，把衣服全部脫掉。”

“你說什麼？”

“耳麥、微型攝像頭、接收器，這些設備可能藏在任何地方。我要對你進行全身檢查，包括內衣。”

“你不能這麼做！這是違法的！”

“違法？”她冷笑，“高考監考條例規定，監考人員有權對可疑考生進行必要的人身檢查。你不脫，我就叫女警來幫你脫。到時候場麵更難看，你自己選。”

我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我沒有作弊，你查不到任何東西。”

“查不到最好，查到了你就等著坐牢。”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我麵前，翹起腿，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我咬著牙，一件一件脫掉衣服。

外套、毛衣、校服襯衫。

她站起身，像翻檢貨物一樣，把我全身上下摸了個遍。

內衣扣子被她解開，後背、腋下、甚至腳趾縫，一處都沒放過。

什麼都沒找到。

趙老師的臉色不太好看，但她很快又笑了。

“就算身上沒有，也不能證明你沒作弊。說不定你把答案藏在別的地方，等會兒有人傳給你。”

她拿起我的準考證，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保送清華？難怪這麼囂張。我告訴你，保送生作弊，一樣取消資格！”

她把準考證拍在桌上，轉身開門。

“我去調監控，你給我老實待著。要是敢跑，直接報警。”

門“砰”地關上，落鎖的聲音清脆刺耳。

我蹲下身，哆嗦著把衣服穿好。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但我沒讓自己哭太久。

我掏出手機——考務室裏信號屏蔽器沒開。

這個發現讓我心頭一跳。

我打開錄音軟件，按下錄製鍵，把手機放回口袋。

十分鐘後，趙老師回來了。

她的表情比出去之前更難看。

“監控我看了，你確實沒有藏紙條的動作。”

我鬆了口氣。

“但是——”她話鋒一轉，“你那道完形填空，開考五分鐘就把答案全寫完了，連猶豫都沒猶豫。正常人不可能這麼快。我懷疑你提前知道答案。”

“我的英語成績一直是全省第一，完形填空對我來說就是基礎題，根本不需要猶豫。”

“全省第一？”她嗤笑，“林珊說你的成績都是抄來的，看來她沒說錯。”

“林珊說？她和你說過什麼？”

趙老師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複了鎮定。

“她隻是盡一個考生的義務，舉報違規行為。”

“她沒有舉報，她是在誣陷我。”

“誣陷？”趙老師突然提高聲音，“你有什麼資格說別人誣陷？你這種學生，仗著保送就目中無人，連高考都想投機取巧。我監考二十年，最恨的就是你這種人！”

她說著，突然拿起桌上的剪刀。

我下意識後退。

但她沒有衝我來，而是走到我的答題卡前。

“既然你這麼厲害，那就重新考一次。這張答題卡，先放我這裏保管。”

“你要保管就保管，拿剪刀幹什麼？”

“我怕你等會兒趁我不注意把答案改了。”

她說著，竟然真的用剪刀把我的答題卡剪成了兩半。

“你瘋了！”我衝上去想搶，被她一把推開。

“別碰我！再動手我就報警說你襲擊監考人員！”

我踉蹌著撞上牆，後腦勺磕在牆角，眼前一陣發黑。

等我緩過神來，趙老師已經把剪碎的答題卡扔進了垃圾桶。

“你現在，用這張新的答題卡重新做一遍。我看著你做，你要是能做出和原來一模一樣的答案，我就相信你沒有作弊。”

她扔給我一張空白答題卡，重新坐下，眼神冰冷。

我撿起答題卡，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趙老師，你知道撕毀高考試卷是什麼後果嗎？”

“後果？”她輕蔑地笑了笑，“我是為了維護考場紀律，特殊情況下處理違規試卷，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我深吸一口氣，伸手進口袋，按下錄音停止鍵。

“那我就讓全中國的人看看，你是怎麼‘合情合理’的。”

我把手機拿出來，當著她的麵，播放了剛才的錄音。

“你把衣服全部脫掉......內衣扣子也解開......”

“林珊說你的成績都是抄來的......”

“我最恨的就是你這種人......”

趙老師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敢錄音？！”

“你敢違法，我就敢取證。”

她猛地撲過來搶手機，我側身躲開，衝向考務室的門，一把拉開。

門外，正好站著巡視組的領導。

“救命！監考老師撕毀我的答題卡，非法搜查我的身體！”

巡視組長姓顧，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聽完我的敘述，看了錄音文字稿，眉頭擰成一團。

“趙老師，考生說的是事實嗎？”

趙老師嘴唇發抖，但還是強撐著：“顧組長，她作弊在先，我是在履行監考職責——”

“履責？把答題卡剪碎是履責？”顧組長打斷她，“高考試卷損毀是刑事犯罪，你知不知道？”

“我......我是為了保護考場公平......”

“夠了。”顧組長轉向我，“同學，你的錄音原件需要上交作為證據。你放心，這件事我們會徹查到底。”

我把錄音文件傳給了他。

趙老師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白。

但她的眼神裏，沒有後悔，隻有恨意。

她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沈知意，你以為你贏了？你完了。”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直到走出考務室，打開手機。

熱搜第一：#清華保送生高考作弊被抓#

點進去，是一段視頻。

視頻裏，趙老師“苦口婆心”地勸導我，而我則是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拒不配合檢查。

配文寫著：“林城一中保送清華的學生沈知意，高考英語考場上企圖作弊，被監考老師發現後不僅不承認，還辱罵威脅老師。現在的尖子生，素質堪憂。”

視頻拍得很巧妙，隻拍了趙老師的“溫和勸導”和我的“激動反抗”，完全剪掉了她搜身和撕答題卡的部分。

評論區已經炸了。

“保送生還作弊？簡直給清華丟人！”

“看她那個態度，家裏背景不小吧？建議嚴查保送流程！”

“支持監考老師！這種學生就該取消資格！”

“林城一中這幾年出的學霸都是造假出來的吧？建議徹查全校！”

短短半小時，我的姓名、學校、家庭住址全部被扒了出來。

有人給我媽打電話，開口就罵：“你女兒作弊還有臉考清華？滾出高考！”

我媽在電話那頭哭：“知意，你到底怎麼了？你真的作弊了嗎？”

“媽，我沒有......”

話沒說完，電話被掛斷了。

再打過去，占線。

手機瘋狂震動，私信裏全是汙言穢語。

有人說要來“教育”我，有人威脅要燒我家房子。

我蹲在考場門口，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彈了出來。

“沈知意，你不是錄音嗎？你不是要找全中國的人看嗎？現在看到了吧？全國人民都在看你。哈哈哈哈。——趙桂蘭”

我盯著屏幕，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段視頻，是提前拍好的。

趙老師從走進考場的那一刻起，就在布局。

她不是臨時起意，她是蓄謀已久。

可我不認識她，她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調查進行得很快。

教育局調取了考場的全部監控，還原了事情經過。

趙老師搜身、撕毀答題卡、非法拘禁我在考務室的事實，證據確鑿。

但讓所有人意外的是，調查組在趙老師的手機裏，發現了一個人。

林珊。

趙老師和林珊的聊天記錄長達幾百頁。

三個月前，林珊開始頻繁聯係趙老師，提供我的月考答卷照片、模擬考排名、日常作息。

她甚至花錢請人跟蹤我，拍下我出入補習班的照片。

目的隻有一個：找機會讓我在高考中“出醜”，最好能取消我的保送資格。

因為清華在本省隻有一個保送名額。

我拿到了，她沒拿到。

她不甘心。

而趙老師為什麼要幫她？

調查組查到了更深的黑幕。

趙老師的女兒，前年高考，被林珊的父親——省教育廳的一個處長——違規操作，壓低了分數線。

趙老師一直想找機會“報答”這份恩情。

林珊找到她時，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一個要毀掉我，一個要報恩。

一拍即合。

真相曝光後，輿論徹底反轉。

熱搜第一變成了：#清華保送生被誣陷作弊真相#

那段偷拍的視頻被全網下架，取而代之的是完整的考場監控。

監控裏，趙老師粗暴地扯開我的衣領，當著幾十個考生的麵搜我的身。

監控裏，她把我的答題卡剪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監控裏，我蹲在牆角，抱著膝蓋，無聲地哭。

網友們炸了。

“天啊，這個監考老師是魔鬼嗎？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搜一個女生的身？！”

“林珊也太惡毒了，為了一個保送名額毀掉別人的人生！”

“建議查查林珊她爸，濫用職權違規操作，這種人怎麼配當官？”

“沈知意太慘了，被這麼欺負還能冷靜錄音取證，小姐姐厲害！”

評論區從罵我變成了支持我。

有人給我媽打電話道歉，有人自發到我家門口幫忙驅趕記者。

我的私信箱裏，辱罵變成了安慰。

“小姐姐加油，我們挺你！”

“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那個監考老師必須坐牢！”

處理結果來得很快。

趙桂蘭，監考老師，因故意毀壞高考試卷、非法搜查他人身體、濫用職權，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林珊，考生，因誣告陷害、擾亂考場秩序，被取消全部高考成績，禁考三年。

林珊的父親，省教育廳處長，因濫用職權、違規操作，被雙開，移交司法機關。

而我的英語答題卡被撕毀，按照規定，隻能按零分處理。

消息傳來時，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