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的聲音,隨著我的出現,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王海最先反應過來,他臉色一沉,厲聲嗬斥道:
“林默!你來幹什麼?”
“你已經被停職了,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馬上給我滾出去!”
陳浩也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姓林的,你特麼還有臉來?”
“是不是看我們家拿到錢了,想來沾點光啊?我呸!”
他衝上來想推我,被我冷冷地看了一眼。
那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陳浩竟然被嚇得後退了一步,沒敢動手。
張翠花雙手叉腰,陰陽怪氣地說:
“哎喲,這不是那個要好處費的林大領導嗎?”
“怎麼,現在知道錯了,來給我們家老陳賠罪了?”
“晚啦!你這種黑心肝的畜生,就該下地獄!”
陳嬌嬌立刻把直播鏡頭對準了我,聲音尖銳:
“家人們,這就是那個卡我們救命錢的林默!”
“他居然還敢來醫院鬧事!大家記住這張臉,讓他社會性死亡!”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滿屏都是“滾出去”、“人渣”、“殺人犯”。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
我邁開腿,一步一步,走到陳大強的病床前。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
“陳大強,你覺得你贏了?”
我輕聲問道。
陳大強看著我,突然笑了起來。
他笑得很得意,很猖狂。
他揮了揮手,讓張翠花和陳浩退後。
然後,他湊近我,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林總,你來得正好。”
“你不是卡著我的命嗎?現在怎麼樣?這藥,我不還是拿到了?”
他盯著我的臉,目光突然停留在我的眼角。
我的右眼角,有一道很淡的疤痕。
陳大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震驚,隨後又變成了極度的狂妄。
“我說這幾天看著你怎麼總覺得眼熟呢。”
“昨天晚上我才想起來。”
“你眼角這道疤,是十五年前,我踹你爸的時候,你個小兔崽子撲上來咬我,被我一把推到石頭上磕的吧?”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
他認出我了。
陳大強笑得臉上的肉都在顫抖,他壓抑著聲音裏的興奮:
“原來你是林建國那個短命鬼的兒子!”
“哈哈哈!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熬了十五年,混成了負責人,想整我?”
“可惜啊,你還是太嫩了!”
他用力拍了拍床邊的那個冷鏈箱。
“藥到了,錢也到了。”
“你妹妹當年死得像條狗一樣,疼得在床上拉屎拉尿。”
“你爸癱在床上,連個骨灰盒都買不起。”
“你媽喝農藥死的時候,七竅流血,多慘啊!”
“你現在,不還是隻能眼睜睜看著我活下去?”
“你跟你那個廢物爹一樣,鬥不過我的!”
他盯著我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想報仇?下輩子吧!”
他以為,他這番話能徹底擊潰我。
他以為,我會像當年那個十歲的孩子一樣,無助地跪在地上痛哭。
但是,他錯了。
我看著他那張囂張至極的臉。
突然,我也笑了。
我笑得比他更開心,更痛快。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然後,我提高了音量,讓病房裏的每一個人,包括直播間的幾百萬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陳大強,你剛才說的話,聲音太小了。”
“直播間的網友們,可能沒聽清。”
陳大強一愣,臉色微變。
我轉過身,直接麵對著陳嬌嬌的手機鏡頭。
“大家好,我是林默。”
“也就是你們口中那個,十惡不赦的黑心負責人。”
“今天,我來這裏,不是來道歉的。”
“我是來,送他們全家下地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