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喝熱水。”
這四個字像一顆深水炸彈,在舞蹈房裏轟然炸開。
足足五秒鐘,沒有人喘氣。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尖叫。
“薑黎,你到底在放什麼狗屁?!”
林嬌嬌一巴掌拍在把杆上,聲音都劈岔了。
“阿姨明明答應了!她親口答應念念的!”
“我媽去北京參加國家級運動醫學峰會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相冊舉高。
那是我媽今天早上在機場的登機照。
“她已經出省了,藝考結束前都不會回來。”
蘇念的臉瞬間褪去了全部血色。
班長那層優雅的麵具徹底碎裂,露出了底下驚恐的真麵目。
“你......是你把她弄走的?”
蘇念指著我的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你故意把她支走?我們明明說好了的!”
“說好了?”
我歪著頭看她。
“她跟你簽合同了?你付定金了?你把監護人同意書給她看了?”
“你們連醫院的門都沒進過,算哪門子說好了?”
“你想害死我們啊!”
後排的王萱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我腰傷明天就得犯了!我要是考劇目的時候腰疼,我就全完了!薑黎,你這個殺人犯!”
“殺人犯?”
我慢條斯理地走過去,停在王萱的包旁。
她的包裏還塞著半瓶沒吃完的劣質減肥藥。
我把藥瓶抽出來,‘啪’地一聲砸在地板上。
“你考前天天吃這種破壞神經的垃圾藥,然後管我叫殺人犯?”
李老師狠狠拍了一下手。
“都給我閉嘴!”
她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臉色極其難看。
“薑黎,既然你媽媽不能來,你應該早點說!現在讓她們怎麼安排?”
“老師,”我直視著她的眼睛,半步不退。
“我媽是理療師,不是校醫。她們要是病了,該去的是醫院。”
“如果這二十個學生在沒有任何檢查的情況下,私自接受理療,在考場上出了人命,這個責任,您背嗎?”
李老師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責任’這兩個字,比什麼都管用。
她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行了行了!這屬於個人醫療問題,學校不幹涉!”
她煩躁地揮了揮手。
“需要的同學,自己去跟家長說!今晚自己去醫院!別在班裏搞這套!”
說完,她抓起文件夾,逃命似的竄出了教室。
她一走,舞蹈房裏徹底炸開了鍋。
“我怎麼跟我媽說啊!她要知道我腳又腫了會打死我的!”
“去醫院排隊要兩三個小時!我連考場的妝造還沒定呢!”
“怎麼辦啊?念念,你快想想辦法啊!”
她們把蘇念團團圍住,像一群無頭蒼蠅。
蘇念死死盯著我,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薑黎,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用不著。”我走回把杆旁拉伸。“你還是多操心你的動作吧。”
林嬌嬌正對著手機屏幕瘋狂打字。
“我要曝光你!我要讓我的粉絲看看你有多惡毒!你就是嫉妒我們,你想拉著我們一起死!”
“你隨意。”
我換了個姿勢。
“但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去正規醫院打封閉。你的腳踝已經腫成饅頭了。”
林嬌嬌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腳,臉上閃過一絲真實的恐懼。
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低頭。
“我用不著你假好心!我命硬得很!我就是疼死,分也比你高!”
她一把抓起包,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念念,我聽說西街有個私人診所,打針見效特別快,我們去那!”
我看著她們匆匆離去的背影。
去吧,去黑診所吧。
祝你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