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看到我,沒關心,隻皺著眉責備我:
“傅辰!你像什麼樣子!快把刀放下!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我的心,沉了下去。
鬧得難看?
我被人當著全國的麵謀殺,在她眼裏,隻是“鬧”?
我爸一臉為難,搓著手問蘇晚意:“這是怎麼了?晚意?”
我弟弟林浩衝了進來。
她不是衝向我,而是衝向蘇晚意。
“嫂子,我哥就是這個臭脾氣!你放心,我們站你這邊!”
說完,她轉頭對我吼。
“傅辰!你發什麼瘋!快把刀放下!嫂子是院長,是名人!你這麼鬧,讓她以後怎麼做人?你把我們傅家的臉都丟光了!”
傅家的臉?
我被推上手術台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覺得丟臉?
蘇晚意要殺我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覺得丟光了?
現在我為了活命反抗,倒成了給你們丟臉了?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我最親的人,他們眼裏隻有對我的指責,和對蘇晚意的維護。
沒人問我脖子上的傷疼不疼。
沒人問我剛剛有多恐懼。
我如墜冰窟,寒意從腳底蔓延到心臟。
但我手裏的刀,卻握得更緊了。
我看著他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好一個‘站你這邊’。”
我低聲自語,目光從弟弟臉上移到蘇晚意臉上。
蘇晚意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她算準了,我的家人會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走上前,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傅辰,你看,爸媽和弟弟都很擔心你。聽話,把刀放下,我們回家慢慢說,好不好?”
她伸出手,想來拿我手裏的刀。
她的語氣溫柔,好像真的愛我一樣。
多虛偽,多惡心。
“回家?”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反問,“回哪個家?回那個你和周率卿卿我我,卻準備謀殺我的家嗎?”
“蘇晚意,你為了買我的命,給了我爸媽和林浩多少錢,讓他們幫你一起,勸我去死?”
我這話一出,我爸媽的臉色瞬間煞白。
我弟弟林浩直接跳腳。
“傅辰!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錢不錢的!我們是擔心你!”
“擔心我?”我冷笑,“擔心我怎麼不早點死,耽誤了你們拿錢嗎?”
“你!”林浩氣得指著我的鼻子,“你不可理喻!”
蘇晚意趕緊出來打圓場。
“傅辰,你誤會了。我隻是跟爸媽說,你生病了,我提前把錢給他們,是讓他們安心。這怎麼能叫買通呢?”
“哦?是嗎?”我的目光,轉向門口嚇得發抖的周率。
“那這個男人呢?他又是怎麼回事?”
“他爸病了,需要換心,你就要拿我的心去換?蘇晚意,天下有病的父親多了,你是不是要把所有人的心都掏出來,去彰顯你的偉大?”
“我......”蘇晚意一時語塞。
周率尖叫起來:“師姐,別跟他廢話了!他瘋了!他不想救我爸,他想讓我們都去死!”
他衝到我父母麵前,“噗通”一聲跪下了。
“叔叔,阿姨,我求求你們了,救救我爸爸吧!傅辰哥的心臟反正也撐不了多久了,讓他發發善心,做件好事吧!”
我媽立刻心疼地扶起他:“好孩子,快起來,不關你的事,是傅辰太不懂事!”
我弟弟林浩也跟著附和:“就是!哥,你看人家多可憐,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嗎?”
讓我去死,來成全你們的“同情心”?
這是我聽過最可笑的笑話。
看著他們醜惡的嘴臉,我心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被撕碎。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陌生又可笑。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有力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一場活體摘取健康心臟的謀殺,居然被說成是‘發善心’,‘做好事’?天海市第一醫院的倫理底線,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眾人聞聲望去。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分開了看熱鬧的人群,走了進來。
她掃了一眼手術室內的狼藉,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傷口,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蘇晚意看到她,臉色驟變,像是看到了宿敵。
“張若琳?你怎麼會在這裏?”
張若琳是國際頂尖的心外專家,蘇晚意大學時的死對頭。
據說當年,蘇晚意為了爭一個保送名額,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頂替了本該屬於張若琳的位置。
張若琳因此遠走海外,憑自己的實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個高度。
沒想到,她今天會出現在這裏。
“蘇院長組織的‘醫學奇跡’直播,我作為觀摩團的一員,自然要來學習一下。”張若琳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淡淡地問:“你就是供體,傅辰先生?”
我點點頭。
“我看了你的‘病曆’,”張若琳的視線轉向蘇晚意,眼神瞬間變冷,“家族遺傳性法布雷病引發的肥厚型心肌病?蘇院長,我沒記錯的話,法布雷病的基因位於X染色體上,屬於X連鎖遺傳。”
她頓了頓,聲音擲地有聲。
“也就是說,它隻會由母親傳給兒子,或者父親傳給女兒。據我所知,傅辰的母親身體健康,並無此病史。那麼請問,他的‘遺傳病’,究竟是從何而來?”
張若琳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徹底炸翻了全場!
蘇晚意的臉,刷的一下,血色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