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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我媽的電話吵醒的。

她開口前先咳了一下。

“夏夏，學校是不是出事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誰跟你說的？”

“有個自稱你同學的人加我微信，說你在學校過得很困難，讓我別拖累你。”

她停了停，“她還發了我的住院照片，問是不是我。”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寸寸收緊。

“媽，你別理她，那是有人亂傳。”

“獎學金要是拿不到就算了。你別因為我在學校抬不起頭。”

她越這樣說，我越難受。

那張病床照隻是去年冬天我為了核對報銷時間拍的。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它會變成別人評頭論足的素材。

我洗了把臉去了學院辦公室。

陶欣怡、陸遠、許萌和梁芮都在。

王老師坐在辦公桌後，“昨天那個 PPT 已經要求群裏刪除了，陶欣怡也寫了道歉說明。”

陶欣怡看到我，又站起來鞠躬。

“知夏，對不起，我真的錯了。”

陸遠皺眉，“她一晚上沒睡，一直在自責。”

我把打印好的材料放到桌上。

“這是我的原版 PPT，這是最終提交郵件，這是陶欣怡誤發班級群截圖，這是陌生人騷擾我和我媽的記錄。”

王老師翻了兩頁，“你準備得倒挺全。”

“因為受影響的是我，我隻能自己留證據。”

她沉默片刻，“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獎學金答辯。評委認為你的材料呈現方式有不合規嫌疑，需要暫緩評分。”

我心口一沉。

“不合規的是陶欣怡擅自加入隱私材料，不是我的申請。”

“可現場顯示在你的 PPT 裏。”

“所以我要求核查文件修改記錄。”

陸遠搶先開口，“知夏，非要這樣嗎？欣怡隻是笨，又不是壞。你把事情鬧到資助中心，處分下來，她以後評獎評優怎麼辦？”

我差點氣笑了。

“她毀我獎學金的時候，你怎麼沒問我以後怎麼辦？”

陶欣怡哭著抓我的手，“要不我賠你錢好不好？獎學金兩萬，我慢慢還。”

我猛地抽開。

“你以為我爭的是兩萬塊？”

明德獎學金還關係到保研綜合測評、學院推優和交換項目。

我不是拿病曆換同情的人，也絕不接受被人用“可憐”蓋過所有努力。

王老師說：“下午我聯係學院信息員，看能不能有轉機。”

“不是能不能。”我盯著她，“是必須。”

就在這時，我手機震了一下。

班長私聊把校園牆投稿後台截屏發給我。

她負責班級通知，認識學生會裏審核校園牆投稿的同學，對方看到病床照後先截了圖。

標題寫著：

“獎學金答辯現場，某貧困生靠母親病曆賣慘翻車。”

配圖打了碼，可我媽那張病床照還是一眼能認出來。

我把截圖遞給王老師。

“如果學院今天不給處理結果，我會直接報警，並向學校紀檢和學生資助中心同步投訴。”

陸遠猛地站起來，“喬知夏！”

“你閉嘴。”

我第一次用這麼冷的語氣對他說話。

“從昨天到現在，你沒有問過我一句難不難，隻關心陶欣怡會不會被處分。”

“陸遠，我們分手。”

他愣在原地。

陶欣怡的眼淚也停了一瞬。

像是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一步。

下午三點，王老師把我們叫到機房旁的小會議室。

負責維護答辯係統的學院信息員接上投屏。

“我們查了答辯係統後台和學院雲盤記錄。”

陶欣怡的手一直攥著衣擺。

信息員點開第一份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