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把筆記遞給謝觀瀾,指尖輕輕碰到他的手背。
我看著她手裏的舊筆記。
“聞梨,你那本筆記裏,有最終軌道數據嗎?”
她一僵。
我繼續問:
“有後期修正模型嗎?”
“有連續三個月的誤差對比表嗎?”
“有淩晨四點一行一行改出來的計算記錄嗎?”
聞梨臉色白了白。
謝觀瀾卻擋在她麵前。
“夠了。”
兩個字,冷得像冰。
我看著他擋在聞梨身前的動作,心口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從前我被評審刁難,被同事搶工作,被合作方當眾質疑。
他從沒這樣護過我。
現在聞梨隻是紅了眼,他就已經站到了我的對麵。
聞梨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
“觀瀾,你別這樣,照影姐也是太在意你了。”
她看向我,聲音很輕,卻字字紮人。
“其實這幾年,我一直很感謝你。”
“感謝你在我不在的時候,替我照顧他。”
檔案室裏安靜得可怕。
我怔了兩秒,忽然笑了。
我五年的陪伴,在她嘴裏隻是代班。
我慢慢看向謝觀瀾。
“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謝觀瀾眉頭緊皺。
“她不是那個意思。”
“那她是什麼意思?”
他沉默。
聞梨低聲說:
“照影姐,對不起,我隻是覺得,觀瀾等了這顆彗星八年。如果它最後一點我的痕跡都沒有,他這些年會很遺憾。”
我點點頭。
“所以我的名字就可以沒有。”
聞梨眼淚掉下來。
“我真的不是想搶你的東西。”
謝觀瀾立刻回頭看她。
“別哭。”
那聲音很輕,很軟。
軟得我幾乎認不出他。
然後他轉過來,語氣重新冷下去。
“江照影,道歉。”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他看著我,眼神裏全是不耐。
“聞梨身體不好,她剛回來,經不起你這麼刺激。”
我的手指一點點發麻。
“謝觀瀾。”
我聲音很輕。
“她拿了我的署名,你讓我給她道歉?”
“我說了,署名後續可以調整。”
“怎麼調整?”
“內部說明裏,我會補上你的貢獻。”
我看著他,終於徹底明白。
公開的榮譽給聞梨,私下的補償給我。
他永遠知道什麼東西最珍貴。
所以最珍貴的,都不會給我。
我沒有再說一句話。
隻是把硬盤從電腦上拔下來,放進包裏。
謝觀瀾皺眉。
“你去哪?”
我繞過他。
他伸手來攔。
“江照影,事情還沒說完。”
我抬眼看他。
“說完了。”
“你要我道歉,我不道。”
謝觀瀾臉色沉下來。
“你又開始了。”
我笑了笑。
“對。”
“我又開始了。”
說完,我摔門離開,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聞梨壓低的哭聲。
謝觀瀾也沒有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