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三天時間。
當晚上,我的助學金狀態變成了「待審核」。
校園卡的熱水充值功能被凍結。
室友陳雨洗完澡回來說,宿管阿姨跟她打聽我的作息時間。
第三天中午,輔導員又打了一通電話。
「知意,這次不是學生處了,是教務處叫你。說是你的入學體檢有一項指標異常,需要複查。」
「什麼指標?」
「精神狀態評估。」
我坐在食堂裏,手裏的筷子懸在半空。
他們準備走精神鑒定這條路。
隻要給我貼上「妄想症」或者「精神障礙」的標簽,我說過的一切話都會變成一個病人的胡言亂語。
趙彥明說他爸把論壇管理員換了一茬。
副校長要捂一個帖子,隻需要動手指。
要毀一個新生,同樣。
我站起來,端著餐盤走向回收口。
「林知意。」
一個男生擋在我麵前。
中等身高,戴黑框眼鏡,外套口袋裏插著一支錄音筆。
「你好,我是校報記者部的沈嶼。」
「昨天學生會的事,我想做一個深度報道。」
「不接受采訪。」
「我不是來采訪你的。」
他跟在我後麵,「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周曉棠,趙彥明嘴裏提到的那個女生。」
我停下來。
「她是我姐。」
沈嶼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醫院的住院手環。
「兩年前她轉學之前,吞了六十片安眠藥。洗胃洗了五個小時。」
「我姐現在在老家,不出門,不說話,不見外人。」
「但她活著。」
「趙彥明的爸,動用了學校的所有資源把這件事壓下去。我姐連報警都做不到,因為私密照的證據已經全被刪了。」
「我來這個學校就是衝著趙彥明來的。」
「但我沒有證據。」
「現在有了。」
他指了指那個視頻。
「三百人的現場,趙彥明自己說的。這玩意就算他刪掉,我已經留了底。」
「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我看著他。
「和我一起去找教務處副處長陳國平。」
「趙彥明的論文成績、周曉棠的休學流程、帖子刪除的審批記錄,全在他手上。」
「他是趙副校長的老部下。你隻要看他一眼......」「我不是工具。」
「我知道。」
他退了一步,「你看我的眼睛。」
我抬頭。
他沒有躲。
甚至往前站了半步。
「看吧,我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臉沒有紅。
心跳很穩。
這是十九年來,第一個讓我覺得對視不危險的人。
「明天下午三點,行政樓 407。」
我說。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