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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裏的留守家長們紛紛在下麵豎大拇指，誇趙大強有本事。

我點開那張炫耀現金的照片，雙指放大。隻看了一眼，我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幾張百元大鈔的邊角顏色明顯不對，反光率也極差，分明是銀行點鈔用的練功券。

更讓人不寒而栗的是，照片右上角的反光鏡裏，模糊地映出了幾個光著膀子、手裏拎著生鏽鋼管的壯漢。

他們在背景裏走動，姿態充滿了監視和壓迫感。

我什麼都沒說，默默按下了截圖保存。

就在這時，群裏一個年紀最小的老鄉突然弱弱地發了一條消息。

【強哥，我身份證被蛇頭收走說核對信息，怎麼一天了還沒還給我啊？我想去買瓶水都不行。】

這條消息發出來不到三秒鐘。

係統提示：【趙大強已開啟全員禁言。】

接著，趙大強發了一條群公告：【大家都在專心接受外企培訓，不要發無聊的消息打擾領導。】

我看著那條公告，冷笑了一聲。騙局的獠牙已經露出來了，這群人還在做著發財的春秋大夢。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表哥打來的電話。

“莉莉啊，你這次找來的大學生太靠譜了！手腳麻利素質高，車間主任讚不絕口。”表哥的聲音裏透著興奮。

“廠長剛才特批，決定給你發一筆兩千元的內推伯樂獎金，已經打到你卡上了！”

我查了一下餘額，果然多了兩千塊。我拿著這筆獎金，去鎮上給父母買了兩大提排骨和幾箱好水果。

回家的路上，我順手刷新了一下同村群。群裏依舊被禁言著。我點開那個問身份證的小老鄉的頭像，想看看他的朋友圈有沒有更新。

卻發現他的微信頭像已經灰了。簽名變成了一行冰冷的係統提示：【該賬號存在異常，已被限製登錄。】

他再也沒有發過任何消息。

進廠第五天。

同村群裏的禁言終於解除了，但老鄉們發消息的頻率卻越來越低。

偶爾冒出的一兩句話，不僅沒有了之前的囂張，甚至滿是錯別字。

【今天加班到半夜，好累。】

【強哥說明天就發工資。】

這些簡短的文字，似乎是在極度疲憊，或者被嚴密監視的情況下匆忙發出的。

但村裏的留守家長們卻毫無察覺。

趙大強的母親每天端著飯碗在村頭逢人就吹。

“我家大強在給外企當領導呢！馬上就要把我們全家接到城裏享福了！”

她故意走到我家院牆外，拔高嗓門嘲諷。“哪像有些人，白讀個大學，隻能在破廠裏幹苦力，一輩子沒出息！”

我坐在院子裏擇菜，連頭都沒抬。

就在這時，我的微信突然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個空白圖片，驗證信息寫著：【莉莉，我是王猛，救命！】

王猛是跟著趙大強走的老鄉之一。

我通過了申請。

對方立刻發來了一段語音，是拚死偷藏了備用機發出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哭腔。

“莉莉！我們被趙大強坑了！這裏根本不是外企，我們被拉到了一個沒信號的山溝溝裏！”

“每天幹十幾個小時的活，吃的是餿水，周圍全是拿棍子的人！”

“莉莉，你表哥那個正規廠的名額還在不在？你給我們留著，等我們逃出來立刻去上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