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完,村裏幾個老鄉結伴去城裏找暑假工。
正值旺季,好廠的坑位早被搶空,大家眼看就要流落街頭。
我於心不忍,主動說表哥在電子廠當人事,能免除上千元的中介費給大家內推。
每人隻需交兩百塊的廠巴路費和體檢費就行。
大家正準備掏錢,老鄉趙大強卻突然陰陽怪氣地攔住眾人。
“大家別上當!李莉就是個窮瘋了的吸血鬼,連一個村的錢都騙!”
“我剛聯係了個靠譜蛇頭,人家可是外企直招,不但一分錢不收,上車還倒貼八百塊安家費呢!”
老鄉們一聽有倒貼的好事,紛紛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我,罵我黑心肝。
隨後,他們毫不猶豫地跟著趙大強,擠上了一輛連車牌都沒有的破舊金杯車。
我冷笑一聲,轉手就把寶貴的內推名額,給了群裏急求兼職的貧困大學生。
半個月後。
他們被蛇頭賣進了深山裏的黑磚窯,戴著腳鐐哭著給我發來了求救短信。
......
“大家別上當!”
趙大強一把奪過我手裏的內推報名表,重重摔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拔得老高,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
“李莉就是個窮瘋了的吸血鬼!每人兩百塊?咱們這十幾個人加起來就是快三千塊!”
“她這是連一個村的錢都騙!真把大家當傻子宰呢!”
這話一出,原本正準備掏錢的幾個老鄉手全停住了。
幾個長輩模樣的老鄉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滿臉的防備和嫌棄。
“虧大家看著你長大,讀個大學心都黑了,連村裏人的血都吸!”
“就是啊,咱們出來打工本來就沒錢,你還先收我們兩百?這跟那些黑中介有什麼區別?”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著火氣解釋。
“這兩百塊是正規醫院的體檢費和廠巴的包車費,全都有發票的。”
“我表哥在裏麵當人事,能免了你們一千五的中介費,你們怎麼好賴不分?”
趙大強冷笑一聲,掏出手機,劃出一張截圖懟到我臉上。
“別拿你表哥嚇唬人!我剛聯係了個靠譜蛇頭,人家可是外企直招!”
“不但一分錢不收,上車還倒貼八百塊安家費呢!這才是真幫大家!”
他得意洋洋地晃著手機。
截圖上是一串轉賬記錄,粗糙的畫質和模糊的水印,一看就是網上隨便找的網圖。但我沒拆穿。
趙大強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心虛了,湊過來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李莉,既然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大家,不如把你表哥廠裏的名額免費交出來,給大家當個備胎。”
“萬一外企那邊不要我們,我們勉強去你表哥那湊合湊合。這體檢費嘛,你先替大家墊了唄。”
我看著他這副貪得無厭的嘴臉,忍不住冷笑出聲。
“備胎?墊錢?”
我往後退了一步,拿出手機,直接在同村老鄉的微信群裏發了一份文件。【自願放棄內推聲明】。
“既然你們覺得我是騙子,那就把這份聲明簽了。”
“點個確認,從今往後,你們找什麼工作,去哪個外企,都跟我李莉沒有半毛錢關係。”
趙大強帶頭在群裏發了個“確認”,還配了個鄙視的表情包。
“簽就簽!誰稀罕你那個破廠!大家提行李,蛇頭的車來了!”
老鄉們罵罵咧咧地提著尿素袋和破蛇皮袋,爭先恐後地朝著馬路對麵跑去。
生怕跑得慢了,拿不到那倒貼的八百塊錢。
馬路邊停著一輛連車牌都沒有、散發著刺鼻柴油味的破舊金杯車。
車門拉開,一個滿臂紋身的蛇頭探出半個身子,扯出個詭異的笑。
看著老鄉們像下餃子一樣往那輛黑車裏擠,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出於同村最後一點情分,我好心提醒了一句。
“那車連牌照都沒有,你們當心身份證被扣了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