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雲舟緊緊抱著她,眼神掃過一旁的碗藥,剛落在夏雲姝的身上,就被她反駁道:
“我們喝的是同一碗藥,為何我還好端端的,她就腹痛不止?”
顧雲舟眉頭微蹙。
葉青青卻猛地嘔出一口血來:
“說不定她是提前服了解藥,再者她醫術高明,若想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害人,還不是輕而易舉......”
“雲舟,你要為我做主啊......”
葉青青哭得梨花帶雨,惹得顧雲舟心疼不已。
他陰冷的視線再次落在夏雲姝身上。
“青青說的對,快把解藥交出來。”
采荷在一旁著急解釋道:“夫人絕對沒有下藥,大人若不信,可以讓人驗藥......”
卻被夏雲姝抬手製止。
顧雲舟身為大理寺卿,斷過無數案件,怎會不知如何驗證一個人的清白,又怎會不知誰的話語漏洞百出。
他隻是寧願相信葉青青的片麵之詞,也不願相信自己的為人罷了。
夏雲姝挺直背脊,直視兩人:
“我沒有下藥,自然也沒有解藥。”
葉青青瞬間咳得更加厲害,顧雲舟更是急得額頭青筋暴起:
“你還嘴硬?隻有你一向和青青不對付,這湯藥也隻有你一人碰過,不是你會是誰?”
“來人啊,挑斷夫人的手筋,我就不信逼不出解藥!”
夏雲姝瞳孔驟縮。
她五歲學習,十歲救人,顧雲舟曾見過她為了采集草藥跌落崖底,見過她為了編寫醫典嘔心瀝血,更見過她為了替人治病徹夜不眠。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雙手是她的驕傲,更是她半生心血的凝聚。
她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恐懼和慌亂:
“不!顧雲舟你不能這麼對我!”
采荷也在一旁不停磕頭哀求:
“大人,手是夫人的命啊,求求大人放過夫人吧!”
夏雲姝眼中的淚水和怨恨讓顧雲舟心中一緊,可看著懷中逐漸虛弱的葉青青,他還是朝侍衛投去了一個狠厲的眼神。
夏雲姝的雙手被死死鉗製,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鋒利的刀刃劃過手腕的經脈,留下滿手鮮血。
“啊!”
劇痛如潮水般蔓延,卻抵不過她心頭的絕望。
“顧雲舟我恨你!”
夏雲姝淒厲的呼喊讓顧雲舟心頭一震。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朝她走去,葉青青卻緊緊拽住他的衣袖:
“雲舟,我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青青我這就帶你去找府醫,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少一根汗毛。”
顧雲舟抱起葉青青,越過雙手血流不止的夏雲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身後傳來夏雲姝跌落在地的聲音,他腳步一頓,卻沒有停留。
想到她前幾天的無理取鬧,以及今日對葉青青的陷害,他決意讓她吃些苦頭,好讓她日後不敢再犯。
不久采荷便抹著眼淚跑了進來:
“夫人太好了,李公公已經帶著和離聖旨到府門口了!”
夏雲姝眼眶一熱,心中的千斤重擔瞬間落下。
她強撐著起身,在采荷的攙扶下往府門口走去。
路過顧老夫人的院子時,聽到裏麵傳來府醫求饒的聲音:
“大人恕罪,老夫人突發急症,必須要開顱療疾,隻是放眼全京都,隻有夫人能行此開顱之術,隻是她如今手筋盡斷,恐怕......”
顧雲舟的怒吼伴隨著茶盞碎裂之聲:
“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把夫人帶過來!”
夏雲姝神情冷漠地收回視線,腳步不由地加快了幾分。
府門口,李公公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夏姑娘,陛下命我為你備了馬車和盤纏,今後你就徹底自由了,剩下的事交給老奴就好。”
夏雲姝道過謝後,和采荷一起上了馬車。
讓車夫在京都最大的學堂停車後,她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罪狀和銀兩遞給采荷:
“讓學堂的學子謄抄上千萬份,灑滿整個京都的大街小巷。”
這罪狀上寫著顧雲舟如何知法犯法劫法場救出葉青青,又是如何偷梁換柱讓她替葉青青頂罪。
樁樁件件,足以讓他身敗名裂。
做完這一切,夏雲姝才讓車夫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京都。
馬蹄嘶鳴,帶著她徹底遠離這個傷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