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風帶著絲絲涼意,
我抬眸對上裴璟辰微蹙的眉頭,他站在我身側拉住了我的手。
溫熱,有力,肌膚接觸之時我甚至恍惚地以為聽到了他急促的心跳。
我以為他會和從前一樣護在我身前,為我解釋,
可他隻將我輕輕拉到一邊。
那張刻薄的嘴裏難得說了一句軟話:
“婉兒說得有道理,你自己在街上逛逛,等賞花宴結束我便來找你好不好?”
“等宴會結束,我定將最漂亮的花王折來送你。”
我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蘇婉兒身上。
她的鬢邊簪著一朵豔麗的玉樓春色,
隻一眼我便認出是我精心栽培三年的牡丹,
那牡丹是他出征那年我為他栽種,三年來精心照顧,等他回京後,我才托人送到他府上。
全京城隻有這一盆。
可如今卻被他隨意折了送給了蘇婉兒。
見我牡丹直直落在牡丹上,裴璟辰的眼中有幾分心虛。
“不用了,既然不方便我便先回宮了。”
微涼的手輕輕抽出,他下意識想挽留卻被我不動聲色避開。
裴璟辰下意識蹙眉:“你就不能懂事一點,不要在人前鬧嗎?”
“人言可畏,我知你最後是打算嫁給我,可也不能完全不顧自己的名聲吧。”
原來他也知道人言可畏。
可在他那一句句狀似教訓的話語下,我在這京中早就沒什麼好名聲。
我盯著他的雙眼一字一頓開口:“裴璟辰,我不會嫁給你。”
他近乎脫口而出道:“京中誰不知道你和我是青梅竹馬,誰不知道我說你愚笨不堪讓你聲名狼藉。你不嫁我,你還能嫁給誰。”
我心頭一痛,原來他也知道。
可他仍舊次次數落我,
我想起他出征前,我跟隨父皇去給他送行,
白馬高大,他坐在馬上穿著銀甲,
街上的女郎們羞紅了臉紛紛將手中的花束拋給他,
我夾在人群裏,也悄悄跟著人拋,那朵我精心挑選的魏紫嬌豔無比正好落入他懷中。
他隻輕飄飄地掃了我一眼,而後將那朵牡丹隨手送給了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將士。
回宮後,我大病了一場,高燒幾乎奪走我半條命。
那時母後握著我滾燙的手聲音哽咽:
“昭華,我的乖乖,若是沒了你,娘該怎麼辦?”
她的眼淚滴在我手背上,涼涼的。
我喘著氣隻覺得意識慢慢模糊,
我到底不是一個好女兒,竟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還連累母後難過。
往事浮上心頭,我的心中多了一絲疏遠。
也許是被我眼中的冷漠刺傷,
裴璟辰的臉上帶著一絲煩躁,他伸手緊緊扣住我的手腕:
“說來說去,你不過是又在吃醋我偏袒蘇姑娘,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進宮求陛下為你我賜婚!”
“裴璟辰,你瘋了!”
我狠狠抽回手,他還想再說,卻聽身後傳來一道溫婉的女聲:
“裴將軍。”
“日後烈得很,賞花宴什麼時候開始?”
是蘇婉兒捏著錦帕尋來,裴璟辰像被刺了一下慌忙鬆開我的手。
他看著蘇婉兒聲音溫柔:“現在就可以。”
這一次,他再也沒有看我一眼,隻跟著蘇婉兒走了,蘇婉兒抬手用錦帕輕輕擦拭他額角的汗珠,男人第一次沒有說於理不合,隻是配合地低下頭。
蘇婉兒見狀衝我挑釁一笑,
我終是不再看。
那之後,我安心地留在宮中備嫁,每每裴璟辰來求見總將人擋回去。
臨近婚期,我正在繡鴛鴦喜帕卻見宮女神色匆匆地入了殿。
“殿下!殿下!”
“陛下讓我來請你,聽聞裴將軍想要用什麼戰功來換一道賜婚的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