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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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沈臨舟之間，那個牌子那個型號，從結婚起就沒換過。

他買東西有這習慣，認準了一樣就不改，牙膏是那個牌子，洗麵奶是那個牌子，連襪子都隻穿那一家。

他說換別的不得勁。

這款不是。

我把東西翻過來，背麵印著生產日期，今年三月份。

我站在原地，指尖捏著那個鋁箔小袋子，涼意從指腹一點一點往上走。

衛生間的燈刺得眼睛有點疼。

我把東西放回他口袋，又拿起來。

身後有腳步聲。

“還沒睡？”

沈臨舟站在臥室門口，打著哈欠。

他看到我的姿勢，視線往下落，落在我手心裏那個東西上。

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

“你翻我兜幹嘛。”

我把手心攤開。

“不是我們用的。”

他走過來，從我手心裏把東西拿走，就著走廊的燈光看了一眼，然後哦了一聲。

“這個啊，上次帶你和兒子住酒店拿的，你忘了？就上上個禮拜，去湖邊那個。”

“床頭櫃上放著倆，你讓拿的，說別浪費。回來就塞兜裏忘了拿出來。”

上上個禮拜。

我確實說了那話。

那天他難得休假，說帶我們娘倆去湖邊住一晚。

兒子高興壞了。

確實有這事。

我看著他。

他臉上的表情坦坦蕩蕩，甚至還帶著一點沒睡醒的迷糊。

“你今天怎麼了？”

他歪著頭看我。

“先是校訊通，又是這個。是不是最近帶兒子太累了？”

“沒事，睡吧。”

我把東西還給他，轉身進了衛生間。

關上門以後，我把水龍頭打開，水聲嘩嘩地響，我撐著洗手台邊沿，看鏡子裏的自己。

上上個禮拜去湖邊住酒店，是有這事。

但是那個酒店的，我拿起來看過一眼，不是這個牌子。

我當時拿的那個，包裝是藍色的。

這個是紅色的。

我洗了手，關了水。

回到床上的時候，沈臨舟已經又睡著了。

我把被子拉上來，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煎蛋的香氣弄醒的。

沈臨舟的煎蛋永遠煎得邊緣焦黃，蛋白起了酥邊，蛋黃是溏心的。

結婚十年，他每天早上六點半起來做早飯，雷打不動。

我媽說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嫁了個會進廚房的男人。

我走出臥室，兒子已經坐在餐椅上喝牛奶了，兩條腿晃來晃去。

沈臨舟把煎蛋鏟進盤子裏，回頭看了我一眼。

“醒了？今天煎了你愛吃的溏心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