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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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媽果然來了。

她把車停在學校的側門，我上車的時候，後座已經擺好了一個保溫袋。

她拉開拉鏈，從裏麵拿出一個保鮮盒，打開，裏麵是水煮西蘭花和幾片雞胸肉。

沒有油，沒有鹽，連黑胡椒都沒有。

“吃吧。”她把筷子遞給我，“吃完趕緊回去上課，別耽誤時間。”

我接過筷子，看著那盒水煮菜，胃裏翻了一下。

“媽，能不能放點鹽？”

“鹽吃多了水腫，你不是不知道。”

她已經轉過頭去看手機了，語氣不耐煩，“快點吃，別磨蹭。”

我用筷子夾起一片雞胸肉，嚼了嚼。

柴，幹，像在嚼紙板。

西蘭花也是半生的，咬下去咯吱咯吱響，一股青澀的味道在嘴裏炸開。

車窗外麵，幾個同學從食堂回來，有說有笑的。

她們手裏拿著酸奶和水果，陽光打在她們的臉上，每個人的皮膚都透著一層薄薄的光。

我低下頭，又咬了一口雞胸肉。

“對了。”我媽突然開口，“你們班那個林思雨，是不是也在減肥？”

林思雨是我同桌，個子不高，微胖，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特別可愛。她上個月跟我說想減肥，因為她喜歡的男生說她臉圓。

“嗯。”

“減了多少了？”

“不知道，沒問。”

“你問問。”我媽的眼睛沒離開手機，“人家要是減得比你快，你就要加把勁了。不能輸給人家，知道嗎？”

我沒說話。

嘴裏的雞胸肉怎麼也咽不下去。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個月，我的體重終於下降，達到了媽媽滿意的數字。

她笑著打量我身體，出口的話卻是還要繼續保持。

又過了一周，我媽說中午有事，來不了。

“你中午自己吃點麵包，別去食堂。”她出門前叮囑，“麵包我放在你書包側兜裏了，全麥的，吃一片就夠了，多喝水。”

我拉開書包側兜，裏麵果然有一個保鮮袋，裝著一片全麥麵包。

棕色的，硬邦邦的，上麵還能看到麥麩的顆粒。

課間，我把保鮮袋拿出來，放在桌上，盯著那片麵包看了很久。

“韞歡，去食堂嗎？”林思雨背著書包站起來，手裏拿著飯卡，“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我昨天看到菜單了。”

糖醋排骨。

我想起那個味道。

酸甜的醬汁裹著酥脆的排骨，咬一口，肉汁在嘴裏爆開，那種滿足感......

我的嘴裏湧出一股唾液，但還是搖了搖頭。

“走嘛，走嘛。”

林思雨拉住我的手臂，自顧自說，“我再也不要減肥了，太遭罪了，人還是得吃香噴噴的飯。”

香噴噴的飯，我已經很久沒有嘗過了。

鬼使神差的，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