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暑假臨近,家長群商議給孩子們報軍事夏令營。
我托了退役軍人舅舅的關係,定了正規基地的半月特訓營,包吃住訓練隻要2999。
誰知家長們剛接龍打款,家委主任胥冉突然跳出來發難:
“裴萱媽媽,你這樣賺全班家長的血汗錢,良心不會痛嗎?”
她甩出一個999元的“感恩吃苦營”鏈接,柔聲勸導:
“讓孩子們去深山體驗下真正的貧困,睡泥地、吃糠菜,他們才知道感恩。”
“現在的孩子就是太缺教訓,我這可是托了內部關係找的公益吃苦名額!”
家長們頓時倒戈,紛紛指責我吃相難看,大鬧著要退款。
我一句話沒多說,直接把所有定金原路退回。
999塊錢能在深山老林裏包半個月吃住和教育?
我查過那家吃苦營的前身,法定代表人可是上過新聞的“名人”!
不理解,但我絕對尊重。
我反手給女兒訂了環球影城的半月VIP套餐。
希望半個月後,家長們去接學乖的孩子時,還能笑得這麼大聲。
......
退款那天晚上,裴萱放學回來,書包帶子被人拽斷了,膝蓋也蹭破了皮。
我蹲下來給她上藥。
“誰欺負你了啊?”
裴萱搖搖頭,把臉埋進我懷裏。
第二天我送她上學,剛到單元樓下,看見幾個同班孩子在空地玩。
裴萱剛要湊過去,那幾個小孩齊齊轉身背對她。
一個紮馬尾的女孩扭頭喊道:“我媽說了不跟嬌氣包玩。你連吃苦營都不敢去,膽小鬼。”
“就是嘛,我們都要去鍛煉,就你搞特殊。”
“你媽不讓你去是怕你丟人吧。”
裴萱站在原地攥緊書包斷帶子。
裴萱拽住我的手低頭往前走:“媽媽,我們走吧。”
那天晚上我給她訂了環球影城的票,把手機遞過去給她看。
她隻瞟一眼說了句隨便,就把自己關進房間。
我在她作業本發現一行被擦掉的字,印痕很重:“我不是膽小鬼。”
一星期後的周六早上,我因為有事七點出了門。
走之前看了一眼裴萱房間,門關著,以為她還在睡覺。
上午十多點我回到家,推開她的房門,床上被子疊著人卻不在。
書桌壓著一張從作業本撕下來的紙:“媽媽,我去吃苦營了。我不是嬌氣包。”
“我會勇敢的。等我回來你就不用擔心了。裴萱。”
紙條旁邊放著她的小豬存錢罐,底部的塞子拔掉了,裏麵空的。
我抓起手機給胥冉打電話。
第一遍沒接。
第二遍沒接。
第三遍接了。
“喲,裴萱媽媽你打電話找我有事?”
“裴萱在你那兒嗎?她早上自己跑出去了,是不是找你報名了!”
“哎你這麼大聲幹嘛。裴萱挺懂事的,一大早自己找到我家說要跟同學一起去鍛煉。”
“我一看那孩子哭著說在學校被人排擠難受......我能不幫忙嗎?正好車沒開走就讓她上去了。”
“你憑什麼不通知我?她才七歲!”
“人家自己要去的,我又沒綁她。”
“再說,你之前不是對我們這營嗤之以鼻嗎?”
“現在你女兒自己選擇去吃苦,說明她比你有覺悟。”
我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真是離大譜了。
“胥冉你立刻把孩子送回來!”
“送回來?車開出去兩個多小時了,人早到基地了。”
“裴萱媽媽我勸你放寬心,吃半個月苦死不了人。”
“你——”
電話直接掛斷。
我立刻回撥,提示對方已將你加入黑名單。
我把手機摔在桌上氣到指尖都在發顫。
翻出之前截圖的宣傳頁麵,上麵有個地址,某某縣桃源鎮以北四十公裏的山區。
我拿起車鑰匙衝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