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門遛狗時,我上樓給小狗拿忘在家裏的玩具。
再次下樓,卻看見結婚三年的老公把狗隨意拴在樹上,慢跑向樓下小賣鋪的老板娘。
兩個人肩並肩走進小賣部,嘴裏說著我聽不懂的藏語。
仿佛他們才應該是一家人。
剛搬來西藏定居的時候,李霧長得不錯、家世也好,總被調侃隻有卓瑪這個遠近聞名的美人才能配得上他。
那會兒的他會板著臉和別人解釋,“我已經結婚了,求了四次婚才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
現在卻聽著別人的調侃笑得嘴不合攏。
【300天1小時33分鐘。】
李霧頭上突然閃爍大跌的數字刺痛我的眼睛,那是他離開我的倒計時。
沒有人知道,是我追在他屁股後邊很多年才在一起的。
高中畢業在一起後,看著他頭上的倒計時從四年變成穩定的幾十年,到現在又突然大跌回一年不到。
疲憊感席卷全身。
和李霧在一起太累了。
這次,我是真的想放棄了。
......
看著李霧一臉笑眯眯地走進超市,終於沒了蹤影。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想起來去而複返的我。
我走到路邊撿起那根鬆掉了的狗繩,轉身去外邊的草坪上遛狗。
路上遇到每天遛彎的大爺,“你好不容易回來一回,你老公沒跟著你一起下來遛狗?”
我勉強地笑了,“他忙。”
作為非遺昆曲傳人,我的行程被安排得很滿,經常全世界地跑去巡演。
這次的假期,是我連軸轉兩個月才爭取來的。
他出門前答應我,要去陪我吃晚飯。
如今看到曲珠卓瑪全忘了個幹淨。
我自己去遛了狗、吃了晚飯,一個人回家待了很久。
很晚很晚的時候,李霧手裏拎了一個很精美的袋子。
他進屋看見我還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隨後坐在我身邊將整顆頭埋到我的頸窩裏撒嬌,“老婆,我今天好累啊。”
聞到他身上的梔子花香水味,熏得我胃裏翻湧起一陣惡心。
沒等我推開他,他猛地坐直身體,將袋子裏的東西拿出來。
“卓瑪她阿媽今天過生日請我過去吃飯,我不好推辭就忽略你了,這是給你買的禮物,不要生氣好不好?”
看見他拿著東西的時候,我的心臟驟停。
那是一雙三寸金蓮。
我看見他滿臉的滿意,然後得意洋洋,“我也覺得卓瑪說得挺對的,你在床上可不就是和這東西一樣封建。”
我的目光裏帶著不可置信,“你還和她說過我們之間的這種事?”
沉默半晌,他好像知道自己說得過分了,連忙哄我。
我鼻子有些酸,從他懷裏抬起頭輕聲說:“我們回京北吧,我在這住夠了。”
感受到李霧的身體僵了一下,平靜的語氣中藏著震怒。
“你別任性了,因為今天我沒陪你去吃飯。”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決絕,他軟下語氣捏著我的臉,“行啦,別氣了,卓瑪隻剩一個阿媽多可憐啊,等她把小賣部經營好我們就回京北。”
我看見他頭上的數字。
【240天12小時24分】
他不想回去。
從三百天驟然縮短了兩個月。
我仔細盯著他的臉看,久到脖子已經酸了。
等到那時候,我們還能回得去嗎。
我的思緒突然間被電話鈴聲打斷,我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我熟悉的女聲。
“卓瑪突然胃疼得受不了,我送她去醫院,你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李霧掛斷電話急匆匆的穿好外套,低頭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
他大概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腳步有多急。
我偷偷跟著李霧到了醫院,看見曲珠卓瑪靠在他的懷裏。
李霧貼心的抬手替她擦掉眼淚,輕聲哄著:“別哭了,剛掛上點滴,等會兒就會好很多。”
兩個人的古董就像是刀一樣紮在我的心口,我走到他們的麵前。
對著還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質問道:“她是沒有家人還是沒有朋友,半夜叫別人的老公陪她來醫院?”
說完這句話,我看見李霧頭上的數字又跳了一下。
【210天8小時37分鐘】
不過就是陳述事實罷了,又縮短一個月。
“時與,你怎麼這麼沒有同情心?你難道要她阿媽一個殘疾人送她來醫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