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霍晏琛推開房門時,江晚渝正安靜地坐在窗前。
霍晏琛瞥了眼她青紫未消的臉,平靜地問,“想通了沒有?”
江晚渝點了點頭。
總司令說再等七天就來接她。
再忍七天而已,她忍得住。
霍晏琛見她終於服軟,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笑。
“那就這麼說定了,三天後簡單辦個婚宴,讓大家都知道你是我肩挑的妻子,也算把你的身份過了明路。”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江晚渝的頭。
江晚渝暗自掐緊了手心,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雖然她很快就能離開了,但她也不想惡心自己,以江晚月的身份再嫁霍晏琛一次。
“不必了。”
她壓住翻湧的情緒,努力對霍晏琛擠出了一抹笑。
“晚月已經把你們的過往都告訴我了,我願意以她的身份活下去,你又何必再委屈自己娶我,也傷了她的心。”
聞言,霍晏琛擺了擺手,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放心,晚月沒那麼小氣。”
不等江晚渝在說什麼,他忽然沉沉地盯住了江晚渝。
“不會是你藏著小心思吧。”
霍晏琛麵色更沉,“江晚渝,你別忘了你曾是我的妻子,現在又頂著晚月的身份,你不嫁給我,難道還想嫁給別的男人?”
江晚渝渾身發抖。
她沒想到,霍晏琛竟能惡心到這種地步。
即使不愛她,也要困住她的餘生。
“你若真怕晚月不開心,”霍晏琛頓了頓,像是在施舍什麼天大的恩惠,“以後公館裏的人稱呼你為小姨娘,你再對晚月多恭敬些就行。”
他又補了一句,“其實我本來想的就是納你為姨娘,但我實在不想讓你頂著晚月的身份做妾。”
聞言,江晚渝幾乎要插掐爛自己的掌心。
原來,在霍晏琛心裏,她這個人還不如‘江晚月’這個名字重要。
即使江晚渝再不願意,霍公館三天後的婚宴,還是有條不紊的籌備著。
大紅喜字貼上了門楣,下人們進進出出,臉上帶著喜氣。
江晚渝站在窗邊看著這場鬧劇,竭力讓自己忍耐。
夜裏,霍晏琛卻忽然推門進來,扔給了她一套衣服。
“換上這個。”
江晚渝低頭一看竟然是在前線的醫療作戰服。
接著,霍晏琛又把一個熟悉的藥箱,放在了她腳邊。
江晚渝滿心不解。
霍晏琛卻滿臉凝重。
“敵軍攻城了,部隊醫院派人去前線支援,晚月也在名單裏。”
他盯著江晚渝,聲音壓低了幾分,“你替她去。”
聞言,江晚渝怔了好一會兒。
癡癡地盯著藥箱,心裏忽然湧上一個荒唐的念頭。
難道霍晏琛要把身份還給她?
不,不可能!
果然,霍晏琛緊接著說,“我讓副官和你同去。”
“記住,別讓人看清你口罩下的臉,除了救治傷員,別和晚月的同事多接觸,以免暴露。”
原來是這樣。
江晚渝嘲諷的咧了咧嘴角。
霍晏琛不過是想讓她替江晚月去前線擔風險罷了。
派副官跟著她,或許是為了監視。
又或許,是怕她死了,江晚月就不好頂替她了。
當晚,江晚渝就被一輛軍用卡車秘密送往了前線。
她到達時,傷員已經躺滿了營帳。
斷肢的,血肉模糊的,昏迷不醒的,呻吟聲和哭喊聲混成一片。
江晚渝立刻投入了救援。
整整三天三夜,她幾乎沒有合過眼。
手裏的手術鉗沒有放下過,口罩也被血漬和汗水浸透了一次又一次。
好在,敵人終於被打退了。
戰壕裏傳來零星的歡呼聲時,江晚渝終於能到外麵歇一口氣。
然而,就在這時,空襲警報突然響徹了天空。
敵人的戰鬥機,從雲層中俯衝下來,炸彈如雨點般傾瀉。
硝煙中,江晚渝眼睜睜看著,一枚手雷滾落在了滿是傷員的帳篷門口,不斷冒著白煙。
此時此刻,她腦子裏一片空白,身體卻先於意識動了起來。
猛地衝過去撿起那枚滾燙的手雷,用盡全身力氣朝遠處扔了出去。
手雷在幾十米外的空地上炸開。
她也被氣浪重重掀翻在地,劇痛瞬間從脊椎蔓延到四肢。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從四麵八方過來圍住了她。
有人不斷按壓她的心臟。
江晚渝隻覺得渾身都在疼。
尤其是胸口處,像壓了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上氣,眼前一陣發黑。
這時,有人大聲喊道:“快摘下江醫生的口罩,別讓她窒息。”
恍惚中,江晚渝感覺到一隻手伸向了自己的耳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