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夜裏,我腹部開始隱隱作痛。
一開始我沒在意,直到後半夜疼得站不直,我才一個人去了醫院。
醫生看完檢查單,抬頭問我:“懷孕一個多月了,不知道嗎?”
我愣住了。
兒子剛遭遇重創,我卻又懷了一個孩子。
我盯著那張單子看了很久,隻覺得荒唐。
醫生說我受傷、驚嚇、勞累,胎象很不穩,讓我住院觀察。
我沒答應。
拿了藥,我直接回了家。
我隻想拿上證件離開。
可門一推開,我就聞到了飯菜香。
客廳燈亮著,桌上擺著熱湯和飯菜,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
盛硯洲從廚房出來,看見我,隻淡淡說了句:“洗手吃飯,別鬧了。”
我腳步一下頓住。
因為餐桌邊坐著許棠意母女。
她女兒穿著阿宥的卡通睡衣,手裏拿著阿宥常用的小勺子。
我盯著那套睡衣,喉嚨一陣發緊。
那是我洗幹淨後,一件件疊好放在他床頭的。
盛硯洲像是才想起來解釋。
“她火災後受了驚,今晚先住一晚。”
我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往阿宥房間走。
門推開的那一刻,我呼吸都頓住了。
房間被人動過。
書桌上的唇語卡翻得亂七八糟,床邊多了陌生玩偶,地上散著圖卡。
那個孩子正抱著阿宥的舊平板,坐在地上玩遊戲。
我幾步過去,把平板奪了回來。
她立刻哭了。
“叔叔給我玩的!”
許棠意趕緊把孩子抱進懷裏,像防著什麼似的看著我。
“知遙,你別嚇她。”
我沒理她,隻盯著衣櫃上方那個被翻出來的盒子。
裏麵放著阿宥的備用助聽器、小鏡子,還有照片。
現在,全亂了。
那孩子抽噎著還想伸手去拿。
“我要看那個——”
我本能地去護。
混亂間,盒子掉到了地上。
助聽器摔裂了。
照片散了一地。
其中一張,是阿宥戴著助聽器,衝著鏡頭努力地笑。
下一秒,被她一腳踩出一道鞋印。
我腦子裏那根弦一下斷了。
我抬手就要把許棠意推開。
可還沒碰到她,盛硯洲已經衝進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林知遙,你夠了!”
“這裏還有孩子,你能不能別像瘋子一樣?”
瘋子。
我怔怔看著他。
下一秒,他猛地一甩。
我後腰重重撞上櫃角,腹部一陣絞痛,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血慢慢從身下漫開。
我低頭看見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盛硯洲臉色瞬間變了,立刻衝過來抱起我。
我疼得說不出話,隻死死抓著他的衣服,很輕地吐出兩個字。
“孩子......”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病床上。
盛硯洲守在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沒保住。”
我盯著天花板,過了很久,才輕輕“哦”了一聲。
沒有哭,也沒有問。
他看著我,像是被我這反應刺到了,伸手想碰我,最後又停住。
“知遙,我會補償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慢慢轉過頭。
“放我走。”
他沉默了幾秒,直接拒絕。
“這個不行。”
“現在外麵輿論已經起來了,很多人都在追問,為什麼你會先去救許棠意的孩子。如果事情繼續發酵,不隻是她和我,公司也會受影響。”
我笑了一聲。
“所以呢?”
“所以你先留在醫院。”他說得很平靜,“等事情過去再說。”
說得好聽,是養傷。
說白了,就是關著我。
他停了停,又開口。
“知遙,你錄一段視頻吧。你親口說,兒子會出事和任何人都無關。”
“隻要你配合,等事情結束,我會把她們送走,我們重新開始。”
我慢慢把手抽回來,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不是許棠意把我引去三樓的。”
“把我騙去救另一個孩子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