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早上,許言說要帶我出去吃飯。
這是他昨晚給我的補償。
可他剛換好衣服,林知夏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客廳很安靜。
她的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
“許言哥,毛毛複診的號約到今天了,可它太重了,我一個人抱不動......”
許言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有短暫的猶豫。
“念念,那個......今天能不能改天?”
我看著他。
“你答應過我。”
許言捏著手機,語氣放軟。
“我知道,可毛毛複診也不能耽誤。”
“知夏是你閨蜜,她一個人搬不動那麼大的狗。我去幫一下,不也是在幫你嗎?”
“你們之間照顧一下,怎麼就成了我偏心?”
我喉間一澀。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我在意。
他隻是總能把所有偏心,包裝成替我著想。
我輕聲說:
“你去吧。”
他鬆了口氣,像終於處理完一件麻煩事。
“明天,明天一定帶你去。”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
“你別生氣啊,我就去一下午。”
門關上。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裏。
沒有生氣。
隻是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中午,我下樓去便利店買了個飯團。
邊走邊刷手機時,看到許言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他抱著金毛坐在寵物醫院長椅上。
配文:
【小家夥辛苦了。】
林知夏第一條評論:
【辛苦許言哥了,毛毛最喜歡你抱了。】
許言回複:
【應該的。】
我指尖停在屏幕上。
往下翻。
三天前,林知夏搬新家。
許言發:
【喬遷順利。】
配圖是她新租房子的窗台。
兩周前,林知夏生日。
許言發:
【生日快樂。】
配圖是蛋糕和蠟燭。
一個月前,金毛一歲。
許言發:
【毛毛一歲啦。】
我在搜索框裏輸入自己的名字。
最近一條和我有關的朋友圈,是一年零三個月前。
我們一起去爬山。
他發了一張風景照。
配文隻有一個字。
【山。】
我甚至連名字都不配擁有。
下午三點,許言回來了。
身上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他心情似乎不錯,換鞋時主動說:
“今晚我做飯,算賠罪。”
我說:“隨便。”
他進了廚房,叮叮咣咣忙了半個小時。
可菜做到一半,林知夏來了。
她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笑。
“念念,我家還沒通煤氣,能不能來蹭頓飯?我就吃一點,不打擾你們。”
許言沒等我開口,就說:
“來啊,正好我在做飯。”
我看向他。
許言像是才反應過來,低聲解釋:
“她都到門口了,總不能讓她回去。”
“再說她不是你閨蜜嗎?一頓飯而已,你不會連這個都介意吧?”
於是,原本說給我做的飯,又變成了林知夏的晚餐。
廚房裏很快響起笑聲。
林知夏說:“許言哥,這個火是不是太大了?”
許言笑:“你懂什麼,這叫大火收汁。”
她不知道碰到了什麼,輕輕叫了一聲。
許言聲音裏帶著縱容。
“別搗亂,小心燙著。”
我坐在客廳,聽著他們的聲音。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剛戀愛時,許言也給我做過一碗麵。
麵煮得很爛,雞蛋還糊了邊。
他那時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下次給你做更好的。”
後來,他越來越忙。
那句下次,也和很多承諾一樣,再也沒有下文。
上菜時,桌上有四個菜。
酸湯魚。
紫菜蛋花湯。
紅燒排骨。
清炒時蔬。
林知夏怕辣,所以魚是酸湯的。
林知夏胃不好,所以湯是清淡的。
而我不吃魚。
聞到魚腥味就想吐。
這件事,我說過很多次。
許言一次都沒記住。
林知夏喝了口湯,笑著誇:
“許言哥做菜越來越好了,以後誰嫁你誰有福氣。”
說完,她像才想起我似的,轉頭看過來。
“哎呀念念,你坐著就行,廚房一會兒我來收拾。你又不會做飯,別沾手了。”
我放下筷子。
看著她。
“我不會做飯?”
林知夏臉上的笑僵住。
我語氣很平。
“這個家五年的飯是誰做的,你不知道嗎?”
她眼眶立刻紅了。
“念念,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幫忙......”
許言皺眉看我。
“她隨口一說,你至於嗎?”
“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她好心幫忙,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
我看著許言。
胸口那點疼,終於一點點涼了下去。
他永遠都是這樣。
林知夏做什麼,都是無心。
我說一句,就是計較。
我沒有再說話。
起身回了臥室。
門關上前,我聽見許言壓低聲音哄她。
“別往心裏去,她最近不知道怎麼了,脾氣特別大。”
我靠在門後,閉了閉眼。
原來我五年的付出,在許言眼裏,什麼都不是。
我拿出手機,撥通HR的電話。
“您好,我想確認一下,外派審批通過了嗎?”
對麵很快回答:
“沈經理,已經通過審批了,機票給你訂在了明早,能趕得上嗎?”
“能趕上,謝謝。”
掛斷電話後,我看著屏幕有些愣神。
原來決定不再回頭的感受,是這樣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