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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被客廳裏的說話聲吵醒。

推開房門時，林曉熙站在鏡頭前。

她穿著我定製了半年的婚紗，頭上戴著我媽留下的珍珠頭紗。

左手無名指上，是顧沐辰送我的婚戒。

顧沐辰舉著手機，不停地找角度。

“身體側一點，戒指露出來。”

林曉熙照做，裙擺在地上轉了一圈。

“這樣行嗎？”

“再自然點。”

我忽然想起試婚紗的那天。

他隻在店裏待了十分鐘，就被林曉熙喊走。

臨走前還丟下一句：“都差不多，你自己選就行。”

林曉熙瞥見我，晃了晃手上的婚戒。

“知意姐，你醒啦？”

“劇本裏有場婚禮戲，我借你的東西拍段試鏡，不介意吧？”

我走過去。

“脫下來。”

顧沐辰擋在她麵前。

“就拍幾分鐘。”

“曉熙臨時找不到合適的衣服，你的尺寸和她差不多，借一下怎麼了？”

“婚紗隨便。”

我看向她頭上的珍珠紗，“但那個不能戴。”

“這條更上鏡，沐辰特意從櫃子裏找出來的。”

林曉熙衝我眨眨眼。

“知意姐，你不會連一條頭紗都舍不得吧？”

我麵無表情，“脫下來。”

顧沐辰沉著臉，低喝：“許知意！”

林曉熙臉上的笑意淡下來，抬手去扯發夾。

“算了，還你就還你，小氣鬼。”

刺啦一聲。

頭紗拿下來了，卻裂開個口子。

林曉熙愣住。

她看顧沐辰一眼，把頭紗塞到我手裏。

“我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這東西那麼脆啊？”

我觸摸到那道裂口時，手都在抖。

這條頭紗是我媽留下來的嫁妝。

她去世前和我說，哪怕不能親眼見到我出嫁，也希望留下的東西能陪我走完紅毯。

可現在，就這樣簡簡單單地被搞壞了。

我攥著頭紗，轉頭看向顧沐辰。

“你把我媽留下的東西給她拍試鏡？”

顧沐辰沒有避開我的目光，他長歎一聲。

“我知道它對你有意義，所以我全程都在旁邊看著。”

“如果不是你突然衝出來硬要她脫下來，這頭紗會壞嗎？”

他頓了頓。

“不過壞都壞了，也沒辦法，我會給你買個新的，更好的。”

林曉熙抓重點的速度極快。

“對啊，知意姐，你也得想想自己的問題。”

“早知道這麼麻煩，我還不如穿自己的衣服拍呢。”

我被眼前這對狗男女的話氣得胸口發疼。

可疼到最後，反而慢慢平靜下來。

婚禮已經取消了。

那件婚紗，那枚婚戒，甚至顧沐辰這個人，都不該再和我有關係。

媽媽留下來的這件頭紗，也讓我徹底看清了這個人。

我把頭紗疊好，放回盒子裏。

顧沐辰見我沒說話，臉色緩和了些，走近我。

“好了，曉熙就是做事粗心大意的，比不上你那麼心細。”

“原諒她吧，今晚我帶你們去吃泰國菜。”

我蓋上盒子，抬頭看向他。

“顧沐辰。”

“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