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鄰居們的再三勸說下,我跟著去了王阿姨家吃飯。
飯桌上,王阿姨一邊給我夾肉,一邊和其他鄰居商量著說
“咱們得輪流來,今天去這家,明天去他們家,咱們這麼多人,還不信能讓一個小娃子餓死了。”
另一個阿姨一拍桌子
“對,青青,你剛剛說你680分?聽我的,就填最好的學校,沒錢阿姨給你出一點”
其他人附和
“我們一人出一點,也算是供了一個高材生了”
“就是,青青比我家那臭小子厲害多了”
聽著他們質樸的話語,我眼眶酸澀,和他們說著感謝。
不過,路還是得靠我自己走。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
準確來說,那是我的床。
我從小睡到大,旁邊那個小小的櫃子就是我的儲物櫃,裏麵裝著我不多的東西和衣服,甚至連櫃子都沒裝滿。
親戚們來了,他們坐在我的床上泡茶聊天,任由瓜子掉了一沙發。
姐姐的朋友來了,他們就會翹著腿在沙發上打遊戲喝飲料。
隻有等他們走了,我才能打掃幹淨,再鋪上一層薄薄的毯子,讓它重新變成我的床。
我站起身,開始認真審視這個我生活了十八年的房子。
我走向了爸媽的房間。
門被死死地鎖住了。
我冷笑一聲。
誰會在出門前特意把臥室鎖上,他們這是怕我看到什麼。
可惜,我不是吃白飯的。
我直接拿起工具箱裏的錘子,三兩下就把門鎖砸了個稀爛。
推開門,我徑直走到他們的床上躺下。
很軟,很舒服,十八年我從來沒感受過。
這個家裏一共有三個房間。
爸媽一間,姐姐一間,還有一間是書房兼客臥。
他們說那是留給客人住的,給客人也不給我,因為他們說我本來就占著不屬於我的位置,占著那個不存在的弟弟的位置。
想著想著,我感覺眼角濕濕的。
這張床真的太舒服了。
如果我聽了他們的,改了誌願留在這裏,我這半輩子都要睡在這張破沙發上,然後在他們覺得合適的年紀,被當成一件物品送給別人家。
我捂住眼睛,眼淚從指縫裏滲出來。
我不想。
我想要有屬於自己的床,想要有自己的房間。
我幾乎是報複性地,把這三個房間的床全都睡了一遍。
連客臥的床墊都很舒服,因為他們總說不能讓客人笑話。
太舒服了,這個床真的太舒服了。
我緊繃了十八年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第二天出門時,我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門口的飯盒。
上麵貼著一張字條,字跡歪歪扭扭,看起來寫的很不熟練
“一直沒看見你,怕你餓著,記得吃飯。不過飯盒記得還給我哦,就放在原地就好。”
看著那張字條,我蹲在門口,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