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父母沒有給我蛋糕。
“根據家庭AI係統評估,你本月孝順值隻有37分,不符合生日慶祝標準。”
我才知道這三年來,我所有的聊天記錄、房間攝像頭、學習軟件、甚至手環。
這些都被父母接入了一個AI程序,讓它每天給我打分。
主動洗碗:+2
成績進步:+5
哭泣超過十分鐘:-8
對父母語氣冷淡:-5
深夜搜索“怎麼離開家”:-30
父母說,他們這樣做是為了讓我成為更好的人。
可我發現,妹妹從來不需要被打分。
她考砸了,媽媽抱著她說:
“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我考了第二名,爸爸看著AI報告說:
“你的競爭意識下降了,扣五分。”
我終於明白,在這個家裏,我不是女兒。
隻是一串隨時被監控、被評估、被修正的數據。
......
我盯著爸爸手裏的平板,半天說不出話。
屏幕上是一條向下的紅色折線。
【周怡珺,本月孝順值:37。】
【家庭親密度低,服從性低。】
【建議:取消生日慶祝,保留基礎飲食。】
所以我十八歲生日這天,餐桌上隻有一碗白粥和兩碟涼菜。
沒有蛋糕,沒有蠟燭,也沒有生日快樂。
媽媽把筷子遞給我。
“怡珺,爸爸媽媽不是不愛你。”
“是AI評定獎勵不能給,你最近狀態太差,再縱容你,對你不好。”
我看向她:“狀態差,是指我連續三周晚睡複習嗎?”
媽媽眉頭皺了起來:“你看,又頂嘴了。”
爸爸低頭點了點平板。
“係統識別為防禦性反駁,扣10分。”
這時,妹妹周盈從房間跑出來,手裏拿著新畫筆。
“媽媽,我的小熊蛋糕呢?你不是說給我買了嗎?”
媽媽馬上起身,端來蛋糕。
“你昨天畫畫被老師誇了,當然要獎勵。”
周盈坐到我旁邊,把蛋糕往我這邊推:“姐姐,你也吃。”
媽媽伸手擋回去。
“姐姐不能吃甜的,她要學會控製欲望。”
周盈小聲說:“可是今天是姐姐生日。”
爸爸把平板扣在桌上。
“盈盈,你不懂,姐姐高三了,最重要的是自律。”
“生日每年都有,高考隻有一次。”
我十八歲的生日可有可無,還成了高考的幹擾項。
“我的聊天記錄、房間攝像頭、學習軟件,甚至手環,都被監控了嗎?”
爸爸臉色沉下去:“我們養你這麼大,監測一下行為,有問題嗎?”
“你要是沒做虧心事,為什麼怕我們看?”
這句話,突然讓我明白了過去想不通的所有事情。
我在日記軟件裏寫“想轉學”,第二天爸爸就找我談話。
我半夜哭醒,媽媽第二天冷著臉說我用眼淚逃避。
我和同桌抱怨家裏壓抑,班主任當晚就把我叫去講青春期逆反。
原來都不是巧合。
我低頭看著白粥,想起十歲發燒那年,媽媽也這樣給我煮粥,一勺一勺吹涼。
那時我問她會不會一直愛我,她摸著我的頭說:“當然,你是媽媽第一個寶貝。”
可後來,寶貝需要達標,愛也需要達標。
周盈又怯怯地說:“姐姐,要不我分你一口吧。”
媽媽立馬製止:“盈盈乖,姐姐現在不適合被獎勵,你這樣會影響她成長。”
我站起身,回房間。
爸爸說:“飯還沒吃完。”
“沒胃口。”
平板裏機械音響起:
【檢測到逃避行為,扣5分,建議家長冷處理。】
爸爸看著我,有些不忍,可最後隻說:“怡珺,別讓我們失望。”
我關上房門,抬頭看見書桌上方的攝像頭。
媽媽說那是防止我學習時玩手機,我信了三年。
我站在鏡頭下,慢慢摘下手環。
這是爸爸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他說能記錄睡眠和心率,幫我科學備考。
家庭群彈出係統提醒:
【周怡珺摘除健康設備,存在抵觸監管傾向。】
【今日孝順值剩餘:22。】
緊接著,媽媽發來消息:【怡珺,把手環戴回去。】
幾秒後,門外傳來爸爸的腳步聲。
他停在門口,敲了兩下。
“周怡珺,把門打開,我們需要重新談談你的態度。”
媽媽壓低聲音。
“今天她生日,別弄太僵。”
爸爸沉默片刻。
“她現在這樣,就是因為以前太慣著。”
我抬頭,看向攝像頭紅點。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那點期待,像被吹滅的蠟燭。
這樣的AI家庭,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