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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填誌願那天，竹馬林淮安來到我家。

他手裏攥著兩份誌願表，上麵第一誌願都填了“海城大學”。

“曉曉，咱倆從小一起長大，大學也別分開了，好不好？”

“有我在你身邊照顧你，誰也不敢欺負你。”

他笑得幹淨又坦蕩。

我剛想點頭，眼前突然飄過一排字。

【別填！他不是因為喜歡你才要跟你上一所大學的！】

【上輩子你跟他去了海城大學，給他當了四年免費保姆，畢業後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沒找到！】

【他對你所有的溫柔都是提前算好回報率的！】

我愣在原地。

林淮安抬頭看我。

“想什麼呢？快簽字吧，我不會害你的。”

彈幕越湧越密。

【他手機裏管你叫“工具人”知不知道！】

【這人大三就會劈腿你室友！】

【求你了清醒一點，你的分夠上華清啊！！】

我看著林淮安，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到底該信這十二年的青梅竹馬，還是這來曆不明的彈幕？

......

“曉曉，想什麼呢？快簽字吧，我不會害你的。”

林淮安的聲音把我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把那支黑色的簽字筆塞進我手裏。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十二年。

眉眼清俊，笑起來有個淺淺的梨渦。

學校裏不知道多少女生暗戀他。

可他偏偏隻對我好。

每天早上給我帶城南的豆漿，下雨天寧願自己淋濕也要把傘傾斜到我這邊。

我一直以為這是偏愛。

直到我看見眼前那些血紅色的彈幕。

【別簽！快跑！】

【他連那杯豆漿的錢都記在賬本上，準備以後連本帶利從你身上討回來！】

【他根本沒把你當人，你就是個好用的血包！】

我的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筆。

“啪嗒”一聲。

簽字筆掉在了桌麵上，滾了兩圈，停在邊緣。

林淮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麼了？手抽筋了？”

他伸手想來揉我的手腕。

我條件反射般地往後縮了一下。

他抓了個空。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曉曉，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他收回手，語氣裏帶上了一點委屈。

“是不是你覺得海城大學委屈你了？”

他歎了口氣，低下頭。

“我知道，你這次超常發揮，分數夠上華清的邊。”

“可華清在北方，那麼遠，你胃不好，在那邊吃不慣怎麼辦？”

“而且我們說好的，要永遠在一起。”

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發紅。

彈幕再次浮現。

【放屁！他理綜才考了80，根本夠不上好學校！】

【他是怕你飛得太高他掌控不了！】

【他昨天剛跟兄弟打賭，說一定能把你忽悠去海城給他洗衣服！】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

喉嚨像被塞了一把幹草。

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我不能馬上翻臉。

如果彈幕是假的，我會失去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如果彈幕是真的。

那我現在的處境，就太可怕了。

“淮安，我肚子有點疼。”

我捂住胃部，彎下腰。

“可能早上吃壞肚子了，我想去個洗手間。”

林淮安皺了皺眉。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疼？”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你快去吧，馬上就到係統關閉的時間了，別耽誤了正事。”

他重新拿起那支筆，擺在紙的旁邊。

我點點頭，轉身走向洗手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我必須弄清楚真相。

我擰開水龍頭，讓水聲蓋過外麵的動靜。

然後我悄悄拉開洗手間的門縫。

林淮安正坐在我的書桌前。

他沒有看誌願表。

他在看手機。

嘴角還露出了得意的笑。

那絕不是一個擔心女朋友胃疼該有的表情。

我推開洗手間的門。

林淮安聽到動靜，趕緊收起手機，站了起來。

“曉曉，好點了嗎？”

他走過來，想扶我。

我避開他的手，走到桌前。

“淮安，我剛才想了一下。”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誌願，我不能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