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辭洲強行把我塞進了停在門口的邁巴赫裏。
車裏的冷氣開的很足。
林婉婉坐在副駕駛,用嫌棄的目光通過後視鏡打量我。
“辭洲,這孩子身上味道太重了,皮座椅都弄臟了。”
謝辭洲抽出一張濕巾,用力擦著被我咬出的牙印,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回去直接把那套沙發換了。”
邁巴赫駛入了謝家別墅。
這裏曾經是我和媽媽的家。
可是現在,院子裏的海棠樹被砍了,種上了林婉婉最喜歡的法國玫瑰。
客廳裏的全家福也被撤下,換成了林婉婉的單人油畫。
保姆李媽迎了出來,一看到我就誇張的捂住了鼻子。
“哎喲先生!這小叫花子哪來的?臭死個人了!”
謝辭洲把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冷冷的指著我。
“把她拖去浴室,剝幹淨洗了!這身破布直接燒了!”
“沈檀故意把她弄成這樣來惡心我,我偏不如她的願!”
李媽連連點頭,上前就要拽我的衣服。
我驚恐的往牆角縮去,雙手死死抱住胸前的舊布包。
“別碰我!不許碰我!”
李媽一把扯住我的頭發往外拖。
“小丫頭片子還挺倔!給我鬆手!”
林婉婉坐在真皮沙發上,慢悠悠的端起一杯茶,吹了吹熱氣。
“初念啊,你包裏抱的是什麼好東西?連洗澡都不肯撒手?”
“難道是你媽媽教你從謝家偷東西去賣錢?”
謝辭洲原本正準備上樓,聽到這話,腳步猛地頓住。
他轉過身,陰沉的目光落在我的布包上。
他想起沈檀總是喜歡把一些破銅爛鐵當寶貝。
現在她連謝家的大門都不進,就派個小孩來,指不定包裏裝著什麼算計他的東西。
他大步跨過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給我拿過來!”
我嚇的渾身發抖,轉過身將布包死死壓在肚子底下。
“不要!這是媽媽!不能給你!”
謝辭洲徹底被我這種瘋狂護食的舉動激怒了。
他一把抓住布包的帶子,用力往外一扯。
“我倒要看看那個毒婦讓你帶了什麼下三濫的東西進門!”
我尖叫著抱住帶子,被他在地上拖行了一米。
謝辭洲失了耐心,猛地抬腳踢在我的手腕上。
“鬆手!”
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我眼前一黑,被迫鬆開了手。
刺啦一聲,布包的拉鏈被硬生生扯裂了。
一個廉價的塑料骨灰壇從包裏滾落出來。
砰的一聲悶響,砸在名貴的大理石地毯上。
罐口摔裂了,裏麵那層劣質的紅布袋散開,一些灰白色的粉末順著縫隙灑了出來。
一張薄薄的白紙,晃晃悠悠的飄落在謝辭洲的腳邊。
客廳裏瞬間陷入死寂之中。
林婉婉湊過頭看了一眼,突然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哎呀!這不是死人用的骨灰盒嗎!”
謝辭洲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低頭看向腳邊那張紙,上麵刺眼的黑體字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大字。
那是死亡證明,上麵寫著姓名沈檀,死因是心源性猝死。
謝辭洲的手指不受控製的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死死咬住後槽牙,眼裏閃過一絲暴怒。
他一把抓起那張死亡證明,兩下撕的粉碎,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假證?她為了逼我低頭,連死亡證明都敢偽造!”
他指著地上灑出的骨灰渣子,衝我怒吼。
“隨便找個破盒子裝點草木灰,就想騙我回家看她?”
“你回去告訴沈檀!她就是真變成灰了,我也會把她掃進垃圾桶裏!”
他說著,抬起腳,毫不留情的踩在那攤灰白色的粉末上。
我瘋狂的撲過去,一把推開他的腿。
我把臉貼在那些灰燼上,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和血汙。
我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嗓子都哭啞了,喉嚨裏往外吐著血沫大聲叫喊。
“媽媽沒有裝病!媽媽死了!”
“是你不要媽媽,是你害死她的!”